“丁春秋!”
苏星河喊出这个名字时,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他装聋作哑三十年,忍了三十年,今日玲珑棋局一破,压在心底的恨意再也压不住,整个人都在发抖。
钟灵被吓了一跳,抱紧闪电貂,小声道:“黄大哥,他会说话?”
木婉清也握住剑柄,目光落在苏星河身上。
黄杰却并不意外,只看着棋盘道:“他不是不会说,只是不能说。”
苏星河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稳住,随后起身,对黄杰深深一拜。
“黄公子,请随我来。”
钟灵立刻道:“我也去。”
木婉清同样上前一步:“我跟着你。”
苏星河摇头,语气极为郑重:“两位姑娘留步。先师有命,破局之人可入密室,旁人不得随行。此事关乎我逍遥派传承,不可坏了规矩。”
钟灵一听便急了:“可是黄大哥一个人进去,万一里面有危险怎么办?”
木婉清没有说话,却把剑握得更紧了,意思再明显不过。
黄杰看着两女,声音放缓:“放心,苏先生若要害我,不必等到现在。你们留在外面等我,若真有什么动静,先护好自己。”
钟灵咬了咬唇:“那你要快些出来。”
木婉清盯着黄杰:“我就在外面守着。”
黄杰点头:“好。”
苏星河见两女这般在意黄杰,心中对这位破局之人又多了几分复杂。
他没有再多说,带着黄杰穿过石坪,来到谷中一处隐蔽木屋前。屋内空荡,唯有一面木墙看似寻常,可苏星河站在墙前,眼眶已红。
“先师就在里面。”
他说完,退后半步,双手垂下:“黄公子,此墙之后,唯有你能入。”
钟灵和木婉清站在屋外,隔着门口看向里面,心都提了起来。
黄杰没有犹豫,抬掌拍出。
砰!
木墙瞬间四分五裂,碎木飞散,露出后方幽暗密室。
钟灵瞪大眼睛,忍不住低呼:“好厉害……”
木婉清虽然早见过黄杰出手,可见他随手一掌便破开厚木墙,心里仍旧安稳了许多。
苏星河更是喉头一颤。
这一掌干净利落,掌力收放自如,没有伤到密室内半分,可见黄杰不但内力深厚,对劲力的控制也到了极高层次。
黄杰迈步入内。
密室不大,光线幽暗,正中却有一人悬空盘坐。
那人白发披肩,面容清癯,身形枯瘦,双腿垂下无力,可即便如此,他身上依旧带着一种难掩的风采。
正是无崖子。
无崖子缓缓睁开眼,看见黄杰的第一眼,目光便亮了起来。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竟多了几分久违的欢喜。
“星河守了三十年,总算没有白守。能破玲珑棋局,又有这般容貌气度,才配接我逍遥派传承。”
黄杰拱手道:“晚辈黄杰,见过前辈。”
无崖子上下打量着他,越看越满意:“你叫黄杰?师承何人?”
黄杰道:“晚辈师承东海桃花岛,家师黄药师。”
“黄药师……”
无崖子低声念了一遍,随即笑意更深:“我虽久困此地,却也听星河提过江湖风云。东邪黄药师,琴棋书画、奇门五行、医卜星相皆有涉猎,行事不拘礼法,倒与我逍遥派有几分相近。”
他说到这里,长长吐出一口气:“你是他的弟子,却又破我玲珑棋局,今日来到我面前,这便是天意。”
黄杰没有接话。
无崖子看着他,语气认真了许多:“黄杰,我原本打算让破局之人废去自身武功,拜我为师,再由我将毕生功力传下。并非我苛刻,而是逍遥派内功运转路径特殊,若寻常武者强行兼容,轻则经脉受损,重则走火入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黄杰身上:“你可愿废去原有武功,承我衣钵?”
若换成旁人,面对这等机缘,只怕早已心神大乱。
可黄杰只是平静道:“前辈不必如此麻烦。我已习得北冥神功与凌波微步,而且未曾废掉原本武功。”
无崖子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说什么?”
他原本还端坐半空,此刻身体都微微前倾,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震动:“北冥神功?凌波微步?你从何处得来?”
黄杰道:“无量山中,琅嬛福地石室之内。”
无崖子怔住。
片刻后,他低声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可下一刻,他又盯紧黄杰:“运功给我看。”
黄杰没有迟疑,体内北冥神功缓缓流转。
密室中似有一股无形气机铺开,黄杰周身窍穴微微开阖,丹田深处如同大海藏渊,既能容纳百川,又能将诸般内力化归己用。
无崖子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不是似是而非的旁门功法,也不是后人胡乱改出的残篇。
这股气息,这条运行路径,这种如北冥之海吞吐万物的真意,分明就是逍遥派嫡传的北冥神功。
更让他震撼的是,黄杰体内不止有北冥真气,还有另一股浑厚精纯的根基,两者竟没有丝毫冲突,反而彼此相融,稳得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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