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掠过群山,落入聋哑谷时,谷中众人早已被那一声高亢雕鸣惊动。
苏星河带着函谷八友匆匆赶出,远远看见黄杰站在雕背前端,李青萝、王语嫣和阿碧坐在后方,连忙带头躬身下拜。
“弟子苏星河,拜见掌门师叔!”
函谷八友也齐齐跪下,声音整齐:“弟子拜见掌门师叔祖!”
阿碧听见这阵仗,心头一紧,也连忙从雕背上下来,规规矩矩跟着行礼:“阿碧拜见师祖,拜见诸位师叔。”
康广陵看见阿碧,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又惊又喜:“阿碧,你也来了?”
黄杰扶着李青萝下来,开口道:“都起来吧。”
苏星河等人这才起身,可神情仍恭敬得很。
黄杰看向众人,道:“这位是李青萝,无崖子师兄之女。”
苏星河身子猛地一震。
他怔怔看着李青萝,半晌才颤声道:“小姐……你竟已长这么大了。”
李青萝听见这一声小姐,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苏星河眼眶立刻红了,声音也哽咽起来:“当年师父还常念着你,说你幼时眉眼像极了师娘。只是后来师父遭丁春秋暗害,困在谷中三十年,再不能出去寻你。弟子无能,没能替师父把你找回来。”
李青萝脸色一点点发白。
她原本已经从无崖子的家书里看过那些旧事,可亲耳听苏星河说起,还是疼得几乎站不稳。
王语嫣连忙扶住她:“娘。”
李青萝攥紧那枚玉佩,声音发颤:“苏先生,我父亲这些年……当真一直被困在这里?”
苏星河重重点头,泪水顺着老脸落下:“师父双腿残废,身受重伤,连密室都出不得。可他从未忘过小姐,只是怕丁春秋那逆贼知道你的存在,反而害了你,这才不敢让弟子去寻。”
李青萝眼泪一下落了下来。
“我恨了他这么多年,怨他不要我,怨他从没来看过我。可原来,他比我更苦。”
黄杰轻轻扶住她的手臂,低声道:“先去祭拜师兄吧。”
苏星河连忙在前引路。
无崖子的坟墓立在谷中松柏之间,墓碑干净,四周已被打理得极为整齐。李青萝走到碑前,看见“无崖子之墓”几个字,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爹……”
这一声喊出来,她再也忍不住,伏在碑前哭得浑身发抖。
“女儿不孝,误会了您这么多年。女儿一直以为您抛下我和母亲,心里恨您,怨您,甚至连您的名字都不愿提。”
她把玉佩贴在心口,泪水砸在青石上:“若早知道您在这里受了三十年苦,女儿便是爬,也该爬来见您一面。”
王语嫣也跪在一旁,眼眶通红:“外公,语嫣来迟了。”
阿碧跪在后面,跟着磕头。
苏星河和函谷八友也齐齐跪下,谷中一时只剩压低的哭声。
黄杰站在旁边,没有打扰。
过了许久,李青萝才慢慢直起身,可脸上早已满是泪痕,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
黄杰从袖中取出帕子,俯身替她一点点擦去眼泪。
李青萝微微一怔,想要避开,却又停住了。
黄杰声音放得很缓:“师兄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如今你能来见他,他在天之灵也会安心。过去的误会已经解开,往后好好活着,便是对他最好的告慰。”
李青萝眼眶又红了,却终究没有再崩溃,只低声道:“师叔,我明白。”
黄杰看向王语嫣和阿碧:“你们陪她去歇息,别让她再伤神。”
王语嫣连忙点头:“师父放心,我会照顾好娘。”
阿碧也道:“掌门师叔祖放心,阿碧会陪着夫人。”
等三人离开后,黄杰才把苏星河单独叫到一旁。
苏星河恭敬道:“掌门师叔有何吩咐?”
黄杰看着这座群山环抱的聋哑谷,道:“聋哑谷太闭塞,只适合隐居,不适合门派发展。逍遥派若想重振,不能一直困在这里。”
苏星河心头一动:“掌门师叔的意思是?”
“整顿行囊,召集弟子,后续全员迁往天山灵鹫宫。”黄杰道,“那里地势险要,宫殿成群,原本就是逍遥一脉留下的基业,比聋哑谷更适合做门派根基。”
函谷八友听得面面相觑。
范百龄忍不住道:“掌门师叔祖,聋哑谷是师祖守了三十年的地方,真要舍弃?”
黄杰看了他一眼:“师兄守这里,是为了等破局之人,不是为了让逍遥派永远困死在山谷里。人若只守旧地,不思进取,再好的传承也会败下去。”
范百龄脸上一热,连忙低头:“弟子受教。”
苏星河深吸一口气,郑重躬身:“弟子领命。今日起便清点谷中典籍、器具和药材,待掌门师叔再来,便率众迁往灵鹫宫。”
黄杰点头:“越快越好。”
次日清晨,黄杰又交代了几件谷中事务,见李青萝情绪已平复不少,便没有再耽搁。
曼陀山庄那边只留下钟灵、木婉清和阿朱等人,他虽相信她们能暂时守住山庄,可姑苏慕容家藏在暗处,谁也说不准会不会突然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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