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慈那一句话落下,少林广场彻底乱了。
“虚竹真是玄慈方丈的儿子?”
“少林方丈竟然破了色戒,还与四大恶人之一有私情?”
“这……这也太荒唐了!”
无数江湖人哗然出声。
方才雁门关旧案已经让少林脸面受损,可那终究还能推到慕容博假传消息之上。
可眼下不一样。
玄慈是少林方丈,是天下佛门领袖之一。
叶二娘却是四大恶人。
两人不但有旧情,竟还生下了虚竹。
这个消息,比雁门关旧案更让人难以接受。
少林众僧更是如遭雷击。
不少年轻僧人脸色惨白,呆呆看着高台上的玄慈,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平日里德高望重的方丈。
“方丈……”
玄寂声音发颤,满脸不敢置信:“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玄慈没有回避。
他看着虚竹,又看向叶二娘,眼中满是愧疚。
“是真的。”
简单三个字,让少林众僧心头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虚竹呆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
他自幼在少林长大,受戒修行,虽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和尚,却从未想过自己竟有这等身世。
叶二娘死死抱着他,哭得几乎站不稳。
“孩子,我的孩子……”
虚竹嘴唇颤抖:“方丈……她……她真是我娘?那您……您真是我爹?”
玄慈身子微微一晃。
这一声“爹”,像刀一样扎进他心口。
他闭了闭眼,沙哑道:“是贫僧亏欠你们母子。”
叶二娘哭道:“不怪你,不怪你!当年是我自愿的,是我心甘情愿。孩子丢了之后,我疯了,我做下无数恶事,是我罪孽深重。”
“可我日日夜夜都在想他啊!”
她抱紧虚竹,泪水落在虚竹僧衣上:“我找了他二十四年,想了他二十四年。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
虚竹僵硬地站着,想推开她,却又下不了手。
他是少林弟子。
可眼前这个满脸泪痕的女子,是他的亲生母亲。
黄杰站在人群中,冷眼看着这一幕。
少林僧人一个个如丧考妣。
方才他们还口口声声要护少林清誉,如今这清誉已被当众撕碎。
陆小凤轻轻吐出一口气:“今日这少林寺,真是一层遮羞布都没剩下。”
阿紫看着叶二娘抱着虚竹痛哭,神情有些复杂。
她原本最恨这种抛下孩子的父母。
可此刻看见叶二娘哭成这样,她又想起自己和阿朱。
她低声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段誉面色沉重。
他看着虚竹,像是看到了阿朱与阿紫的影子。
都是被上一辈人的风流与过错牵连,半生漂泊,不得安稳。
萧远山却没有半点怜悯。
他冷笑道:“玄慈,你也有妻儿。你也知道骨肉分离是何等痛苦。”
“当年雁门关外,我妻子抱着孩子,被你们这些所谓中原豪杰逼到绝路时,你可曾想过今日?”
玄慈低头:“萧老施主,贫僧有罪。”
“你当然有罪!”
萧远山厉声道:“你害我妻子惨死,害我儿流离失所,又害叶二娘母子分离二十四年。你这佛门方丈,当得真是光彩!”
玄慈脸色灰败,却没有辩解。
他缓缓走下高台,来到叶二娘和虚竹面前。
叶二娘抬头看他,泪眼模糊:“玄慈……”
玄慈看着她,声音低哑:“二娘,这些年,是我负了你。”
叶二娘连连摇头:“不要说了,不要说了。能再见孩子一面,我已经知足了。”
玄慈又看向虚竹。
虚竹满脸茫然,眼泪止不住往下掉:“方丈,小僧……小僧不知道该怎么办。”
玄慈抬手,想摸一摸他的头。
可手到半空,又停住了。
他是父亲。
可他从未尽过一日父亲之责。
他是少林方丈。
可他早已犯下佛门大戒。
“虚竹。”
玄慈声音发颤:“你自幼在少林长大,心性纯良,是个好孩子。为父亏欠你太多,今生已无力弥补。”
虚竹哭道:“方丈,您别这样说……”
玄慈看向叶二娘:“二娘,我也亏欠你。你因失子之痛,做下许多恶事,罪不可赦。可这一切源头,也有贫僧一份罪。”
叶二娘泣不成声。
周围江湖人沉默下来。
方才的哗然渐渐退去,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玄慈此刻已经没了半分狡辩之意。
玄慈转身,面向少林众僧。
“贫僧犯下佛门大戒,又因当年雁门关旧案害死无辜,罪孽深重,无可推脱。”
玄寂急道:“方丈!”
玄慈抬手止住他:“玄寂师弟,不必再劝。”
他看向戒律院众僧,声音重新恢复平稳:“少林戒律,僧人犯淫戒,当如何处置?”
戒律院首座脸色惨白,嘴唇动了几下,却说不出口。
玄慈道:“说。”
戒律院首座闭眼道:“依寺规,当杖责百棍,废去方丈之位,面壁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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