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贸办公室的窗户朝西，午后的光线在到达窗台之前已经被楼群遮挡了一次，在玻璃上形成了一层偏冷的光晕，没有穿透到桌面的主体区域。办公桌的漆面在日光灯的照射下泛着一层均匀的哑光，上面摊着一份法律反制的框架文件，纸页的边缘平整，装订线的位置居中，像是一份被反复修订后已经不会再产生折痕的文件。苏清颜坐在桌子后面，面前的框架文件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桌面上其余的空间空着，像是已经被清理过一遍，只保留了她当前正在处理的这最后一份材料。
她伸出手，把框架文件从头到尾翻了一遍。页面上的条目按照时间顺序排列，涵盖了做空潮期间涉及的多笔交易、对应的交易主体和资金路径，像是已经被切割成了若干个独立的法律单元，各单元之间通过时间轴连接，不会因为顺序的调整而失去原有的对应关系。她在翻到做空潮中涉及境外部分的条目时，放慢了翻页的速度，像是在确认该条目的法律管辖权范围是否已经完成了标注。该条目上标注的法律管辖权覆盖了对应的司法辖区，不会因为时间窗口的收缩而失效。她确认了条目已经完成了标注，然后翻到下一页，没有停顿。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没有去碰窗台，像是在用站姿来完成当前阶段的收尾。窗外的天际线在偏斜的光照下呈现出一种偏冷的色调，远处几栋建筑的玻璃幕墙正在以不同的角度反射着同一片天光。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没有标注姓名的号码，拨了出去。话筒里传来的拨号音持续了几声，在连接建立后的静默中没有立即出现对方的声音，像是在等待她先开口。
“法律反制的框架已经搭好了，证据已经整理完毕了，不会因为时间窗口的收缩而失效。”她说话的时候没有低头看桌面上的文件，目光落在窗外天际线的方向，像是在用持续的目光覆盖来确认整段信息已经完成传输，而不是通过检查文件的版本来验证它的完整性，“法律防线已经准备好了，如果做空潮再次启动，反制程序可以同步激活。”她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停顿了片刻，像是在给那段话留出足够的空间来让它在接收端完成放置，然后继续开口：“反制程序不会因为市场环境的变化而失去它的适用条件，它已经写入了框架协议中，它只会在触发条件到达时自动启动。”陆沉渊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确认了法律防线已进入待命状态，确认将在下一阶段启动。苏清颜没有重复那段话，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按下了挂断键，屏幕的光在放下后持续了片刻，然后熄灭了。
她仍然站在桌边，没有坐下。桌面上那份框架文件保持着翻开的状态，像是已经被阅读完毕，正在等待最后的归档流程。窗外的光线在持续地移动，在窗台上形成一道逐渐收窄的亮区，沿着窗台表面缓慢推进，像是正在以恒定的速度把当前时段的数据写入系统的缓存区，等待下一轮数据来覆盖它的位置。她没有去调整窗帘，没有去移动文件，像是整段信息已经被写入了系统日志，正在等待做空潮的再次启动来触发它的激活指令，然后按照预设的流程逐一执行，不会因为触发条件的延迟而失效，也不会因为触发时间的提前而中断。她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那份翻开的法律框架文件，在窗台上那道逐渐收窄的亮区到达窗框边缘之前，伸出手，把文件合上了，放在桌面右上角。然后她站直身体，目光从桌面上移开，沿着窗框的走向移动了一段距离，像是已经完成了当前阶段的全部操作，正在等待下一轮触发的信号。窗台上的光正在收窄，但还没有完全消失，像是正在沿着一条固定的轨迹向前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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