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浅雪把手收回去，脸上的表情很镇定，镇定得不像是在做一件偷偷摸摸的事。
她站在按摩床边，吊带的细带搭在肩上，锁骨以下大片皮肤裸露着，在落地灯昏黄的光晕里白得有些晃眼。
头发挽起来之后，脖颈的线条完全露出来，从耳垂到肩膀，流畅而纤细。
“阿姨走了。”她说，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正常不过的事，“我跟她说，我认识你，我来按。”
郑天泽坐在按摩床边，拢着浴袍的领口，一脸戒备地看着她。
她脸上没有一丝心虚的样子，甚至是淡定得过了头，这反倒让人觉得不对劲。
“你来按？”郑天泽重复了一遍她的话，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疑。
林浅雪没有回答，转身走到小推车旁边，拿起一瓶精油，倒了几滴在掌心里，双手合十搓了几下，把精油捂热。
她动作很熟练，不像是在装模作样，倒像是真的做过很多次。
“你躺好。”她说，偏头看了他一眼，“我手法不比阿姨差。”
郑天泽没有动。
林浅雪也不催他，把搓热的精油涂在自己的手臂上，一下一下地抹开，等他做决定。
落地灯的光从她侧面打过来，把她半边脸照得很亮，另外半边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她穿着吊带，整个人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媚，和之前在包厢里那个穿着素色针织衫、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的良家妇女判若两人。
“表嫂，”郑天泽叫了她一声，语气比刚才更沉了一些，“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浅雪的手顿了一下，把精油放回小推车上，转身看着他。
她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但不是慌乱，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被人戳中了心事之后的坦然。
“我不想干什么。”她说，声音很轻，“我就是想帮你按一下，你信吗？”
郑天泽皱了皱眉头，没有回话。
林浅雪笑了一下，笑容很淡，又透着一点自嘲，“你不信。”
她走到按摩床边，在床沿坐下，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
吊带的领口随着她的动作微微往下坠了点，她没有拉，就那么让它坠着。
“天泽，”她很自然地喊了他的名字，“我和你表哥上来的时候，碰到了赵老板，他说你也在这休息，正按摩呢！”
说到这，她嘴角轻轻上扬，语气颇为得意，“我和你表哥进屋后，就趁着你表哥去洗澡的工夫，偷偷跑过来了。”
郑天泽心中无语，这女人胆子也太大了吧，就不怕被表哥堵门口，最后两人都说不清嘛！
他揉了揉眉心，想吐槽两句，但一看到她那张毫不在意的面容就又咽回去，直接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哪个房间？”
林浅雪看着他，目光平静，“我出来的时候，碰到了给你按摩的阿姨，我跟她说认识你，她就把你的房间号告诉我了。”
郑天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按摩阿姨大概是把林浅雪当成那种女人了。
在洗浴中心这种地方，半夜穿着吊带找男客人的女人，还能是什么身份。
阿姨见多了，根本不会问，给个房间号就打发走了，省得耽误自己下班。
不过这也是林浅雪够豁得出去，一点也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只在乎自己的目的能不能达成。
这种女人最难对付，应付不好就是引火烧身，所以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按摩床上站起来，走到衣架边，把浴袍脱到腰间，拿起自己的羊毛衫就往身上套。
“你要走？”林浅雪坐在床沿上，看着他的动作，没有起身阻拦，语气里也听不出什么情绪。
“太晚了。”郑天泽又拿起长裤，在浴袍下穿好，“你该回去了，表哥在等你。”
林浅雪却没有动。
她坐在那里，吊带的细带从肩上滑落了半寸，衣领微微往下坠，身前一截柔软的弧度若隐若现。
“他等他的。”林浅雪说，“我又不是他的东西。”
郑天泽的手顿了一下，把浴袍挂回衣架，转过身看向她。
她的面容依旧平静，仿佛刚才说得那些话就是随便说说，没什么特别的含义一般。
“表嫂，”但郑天泽的语气却严肃起来，“你今晚喝了不少酒。”
林浅雪笑了一下，从床沿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两个人之间只隔了半步的距离。
她仰起脸看着他，目光清亮，没有醉意，也没有迷离，清醒得不像是喝过酒的。
“我没醉，”她说，“我今晚一杯酒都没碰，你没注意到吗？”
郑天泽听她这么一说才想起来，刚才在酒桌上，这女人的确是只给别人倒酒，自己没有喝酒。
“你来找我，表哥知道了怎么办？”他问。
林浅雪站在那没有回答。
郑天泽继续问，“你来找我，到底想要说什么？”
林浅雪垂下眼，安静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天泽，你觉得你表哥这个人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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