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海见郑天泽松了口,当即在前面引路,领着他进了电梯,按下四楼的按键。
“四楼是VIP休息区,安静,没人打扰。”赵海解释着,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补了一句,“那位李主任也在那,不过你不用担心碰到他,他现在可正忙着呢!”
郑天泽没有接话。
他知道赵海说这话不是随口一提,李主任在他赵海的地盘鬼混,这件事,赵海想让他知道。
电梯到了四楼,门一开,走廊里铺着明显比下面几层更贵的地毯,深灰色的绒毛踩上去几乎感觉不到地面。
壁灯的光线调得很暗,暖黄色的光晕只够照亮墙壁上的装饰画和门牌号,显得走廊深处的阴影又厚又重,像是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脏东西。
赵海把他领到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门口,推开房门,侧身让开,“这间是我们这最好的套房,比李主任那间还好。按摩技师马上就到,你先歇会儿。”
郑天泽走进去,扫了一眼房间。
客厅不大,摆着一组真皮沙发和一张茶几,茶几上放着一盘水果、两瓶水和一盒子计生用品。
里间是按摩房,一张宽大的按摩床占了大半个房间,旁边立着一盏落地灯,光晕昏黄发暗,只够照亮枕边那一小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闻着倒让人放松。
他在沙发上坐下,把外套搭在扶手上,刚拿起矿泉水拧开盖子,门就被敲响了。
按摩的阿姨推门进来,端着一个木盆,冒着热气,中药味混着艾草的清香在房间里散开。
她把手里的毛巾搭在肩上,笑着跟郑天泽打了一个招呼,就在按摩床前做起了准备。
郑天泽坐在沙发上没有动,看着阿姨手法熟练地把一次性床单铺好,又把按摩用的精油和热毛巾一样一样摆开。
赵海也没有走。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走进来,在郑天泽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拿起果盘里的一颗葡萄丢进嘴里,嚼了两下,像是随口闲聊,“郑老板,忘了问你,今晚这顿饭吃得怎么样?”
郑天泽喝了口水,把瓶盖拧上,放在茶几上,“菜不错。”
赵海笑了,“我问的不是菜。”
郑天泽抬头看向他,没接话。
赵海也不急,往沙发里靠了靠,翘起二郎腿,语气比刚才在大厅时随意了不少,“吴广厚那个人,做生意有一套,但毛病也多。最大的毛病就是太急了,什么事都想一步到位。今晚他跟你提的那些,你听听就行,不用太当真。”
郑天泽不动声色,“赵老板对吴总倒是挺了解的。”
“都在一个县城做生意,谁不了解谁?”赵海笑了笑,把葡萄皮吐在掌心里,丢进茶几下的垃圾桶,“他那个人,嘴上说的是合作,心里想的全是怎么把你绑在他的船上。你要是上了他的船,再想下来可就难喽。”
郑天泽靠在沙发里,手指在膝盖上轻敲两下,“赵老板留下我,是想提醒我这个?”
赵海看着他,笑意收了几分,但也没完全收,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也不全是,我就是想和你多亲近亲近。你回来这几个月,搞奶茶店,搞台球厅,搞商k,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动静不小,我挺佩服的。而我这人有个毛病,看上的人,就拿对方当真心朋友。”
他说着站起来,拍了拍裤腿,“行了,不打扰你按摩了。阿姨,好好按,这可是我的贵客。”
按摩技师笑着应了一声,“赵老板放心。”
赵海走到门口。
他的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却又停了下来,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但最后还是开了口,“对了,郑老板,有件事忘了跟你说。吴广厚那个项目,李主任牵头的那个,你要是真有兴趣,我倒是觉得,没必要跟他合作。你自己做就行。”
他说完,没等郑天泽回应,就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门合上了,走廊里的脚步声很快被厚地毯吸干净,房间里只剩下木盆里热水微微晃荡的声音,和阿姨摆弄工具的细碎声响。
郑天泽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几秒。
赵海今晚一整晚没露面,偏偏在他要走的时候,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安排房间、安排按摩、聊吴广厚、聊项目…
但或许,最后那句话才是今晚的重点。
“你自己就能做。”
只是,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是赵海自己想跟他合作,还是赵海不想让吴广厚做成这个项目,所以过来拱火,想借他的手把项目搅浑。
他把目光收回来,拿起茶几上的矿泉水又喝了一口。
不管赵海打得是什么算盘,今晚至少有一件事可以确定,李主任那个综合体项目,不是只有吴广厚一个人盯着,背后的人比他想象的要多,每个人的算盘都不一样。
至于他自己,现在没必要掺和进去,眼下还是白家姐妹的事更重要。
阿姨铺好床,笑着拍了拍按摩床,“老板,换衣服吧,浴袍在柜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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