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从白梦研家门口驶出，拐上主路的时候，沈羽柔才开口。
“她今天怎么样？”
郑天泽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谁？”
“白梦研。”沈羽柔偏头看着窗外，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早上看见她的时候，脸上那道印子还在。”
“淡了一点。”
“嗯。”沈羽柔应了一声，沉默了几秒，又说，“她昨晚应该没睡好。”
郑天泽没接话。
沈羽柔也没有再说什么，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郑天泽偏头看了她一眼。
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眼底那片青色照得很清楚。
她也没睡好。
绿灯亮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拐进沈羽柔住的小区，在楼下停好。
沈羽柔睁开眼，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去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挑衅，“昨晚没尽兴，要不要一起上去？”
“别闹了，时间不够了。”郑天泽无奈摇头，“等你换好衣服，直接去医院接你姐。”
沈羽柔撇撇嘴，关上车门，拎着那个帆布袋子走进了单元门。
郑天泽没熄火，就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等了大概十分钟，沈羽柔从单元门里出来了，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重新扎过，脸上拍了点粉，把熬夜的痕迹遮了遮，整个人看着精神了不少。
她拉开车门坐进来，系好安全带，“走吧。”
郑天泽发动车子，往医院开。
到医院的时候，沈羽洁正在护士站旁边，手里还拿着一张转科单，看到两人过来，脸上带着难得轻松的浅浅笑意。
她拉住沈羽柔的手，长舒一口气，“妈今早各项指标都过了，医生说可以转普通病房，我让护士帮忙安排了个单间。”
说完正事，她顿了顿，看向郑天泽，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你昨晚没睡好？”
郑天泽还没回答，沈羽柔先开了口，“他睡挺好的，是我没睡好。”
沈羽洁看了妹妹一眼，沈羽柔一脸坦荡，看不出什么破绽。
郑天泽也没再多说，只是接过单子看了一眼，又递回去，“单间挺好，方便你照顾。费用的事你别管，我来处理。”
沈羽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沈羽柔在旁边轻轻拽了一下她的袖口，冲她摇了摇头。
沈羽洁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说了句“钱不够会找你借的”，就转身去了缴费窗口。
郑天泽跟着过去，赶在她掏钱包之前把自己的卡递进了窗口。
等办好手续，把沈母安顿进病房，已经快中午了。
单间不算大，但胜在安静，靠窗的位置能晒到太阳。
沈母精神确实比之前好了不少，靠在床头，拉着沈羽柔的手念叨她瘦了。
沈羽柔蹲在床边，把脸埋进母亲手心里，半天没抬起来。
郑天泽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退出来，在走廊里等。
没过几分钟沈羽洁也出来了，轻轻带上了病房的门。
“我送你回家吧。”郑天泽说。
沈羽洁靠在墙上，摇了摇头。
“单间里有张陪护床，我简单休息一下就行。另外，台球厅那边堆了好几天的事，我下午就回去看看。”
说到这，她瞟了一眼他放手机的裤兜，“你先去忙你的，别以为我没看见你手机一直在震。”
郑天泽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三个未读消息，全是陈坤发的。
点开一看，第一条是， “老板，孙主任那边已经把合同拟好了。”
第二条是，“他问你什么时候方便过来签，他想尽快签掉。”
第三条隔了二十分钟，语气明显比前两条急了一些，“老板？你在哪儿？”
他回了两个字，“等着。”
沈羽洁看他表情就知道是有什么事，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领。
这个动作她做得比沈羽柔轻，指尖几乎没碰到皮肤，只在领口的布料上拂了一下。
“去吧，正事要紧。”
郑天泽看了她一眼，又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往里看了一眼。
沈羽柔正坐在床边给母亲削苹果，削得认真，苹果皮拖了长长一条。
他收回目光，跟沈羽洁点了点头，转身往电梯走，走出几步又回头说了一句，“台球厅的事不急，你先睡一觉再说。”
沈羽洁冲他摆了摆手，意思是知道了，但那个表情明显是在拒绝。
郑天泽没再劝，快步下了楼。
坐进车里，手机又震了一下。
陈坤大概是在那边实在憋不住了，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
“老板你终于回消息了！孙主任这边…”
“我二十分钟后到。”郑天泽不等他说完，直接打断，发动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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