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天泽的车子在空旷的马路上疾驰，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头顶掠过，光打在挡风玻璃上，明一下暗一下。
他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扯了扯领口，把刚才在楼上被白梦研拽歪的打底衫正了正。
车子拐进沈家所在的小区时，已经快要凌晨了。
他把车停在沈家楼下，没有熄火，抬头看了一眼楼上。
沈羽柔卧室的灯还亮着，这个点她还没睡，沈羽洁房间的窗户已经黑了，不知道是已经睡了，还是留在医院了。
他掏出手机翻了翻，没有新消息，然后打开了和沈羽洁的对话框，打了三个字“睡了吗？”发出去。
等了片刻没有回，他又打开了和沈羽柔的对话框，同样打了三个字“睡了吗”发出去，不到十秒钟，对方就回了，“没。你要过来？”
郑天泽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打了两个字，“下楼。”
他推开车门，夜风又灌进来。
他站在车旁边等，把领口拢了拢。
楼道的声控灯亮了。
沈羽柔从单元门里走出来，穿着一件薄外套，头发散着，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红晕。
她看到郑天泽的车，愣了一下，快步走过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带进来一股暖烘烘的、属于她身体的气息。
“你怎么这么晚跑过来了？”她系好安全带，偏头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你喝酒了？”
“没有。”
“那你……”她犹豫了一下，没有问下去，只是靠回椅背，把外套裹紧了一些，“叫我下来干嘛？”
郑天泽没有回答，直接发动车子，驶出了小区。
沈羽柔也没再问，就靠在椅背上偏头静静地看着窗外。
路灯的光从车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她不是不知道，她只是不问。
车子开出去一段路，沈羽柔才忽然开口，“白梦研今天怎么样？”
郑天泽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紧了一下。“挺好的。”
“脸上的伤好点了吗？”
“淡了一点。”
沈羽柔点了点头，没有再往下问。
可刚安静了片刻，她又说了一句，“你身上有她的味道。”
郑天泽没接这个话茬。
沈羽柔也没有看他，还是偏头看着窗外，声音飘忽，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花椒味，还有她身上那股特有的牛奶味。你们今天在厨房一起待了很久吧。”
郑天泽把方向盘往左打，拐进一条更暗的路，车窗外黑漆漆的，只有车灯照着前面一小块路面。
“羽柔。”
“嗯。”
“你生气了？”
沈羽柔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但笑意没到眼睛里去，“没有。我生什么气？我早就说了，白梦研的事我不会拦你。但你也答应我了，我想你的时候，你得在。”
郑天泽把车停在了路边，熄了火。
周围很安静，静到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沈羽柔看着他，等了两秒，忽然伸手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整个人侧过身来，一只手撑在他座椅上，脸凑得很近，另一只手放在他大腿上，似是在感知他身体的温度。
“你来找我，是因为想我了，还是因为她让你难受了？”她的声音很轻，但问得很直接。
郑天泽没敢看她，也没有回答。
沈羽柔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答案，自己先笑了。
她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声音闷在他衣服里，“算了，不问了。你来了就行。”
她顿了顿，又抬起头，盯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凉凉的，从他颧骨滑到下巴，“郑哥，你这个人有时候也挺混蛋的。”
“我知道。”
沈羽柔笑了一下，这次笑得真了一些。
她凑上去，嘴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嘴角，然后退开，重新系好安全带，靠回椅背，闭上眼睛，“走吧，送我回去。困了。”
郑天泽发动车子，掉头，朝沈家的方向开回去。
车子重新停在沈家楼下，这回，他熄了火。
沈羽柔靠在椅背上没动，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解开安全带，很自然地说了句，“很晚了，我们上去休息吧。”
两人上了楼，她掏出钥匙开门，从鞋柜里拿出那双男士拖鞋放在地上，自己换了鞋径直走向自己的卧室，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他一眼，像是要他快一点。
郑天泽换了鞋，先去卫生间简单洗漱，然后才跟了进去。
沈羽柔已经躺到床上了，被子拉到下巴，面朝墙壁侧躺着，只留了半张床和一个背影。
床头灯调得很暗，把她散在枕头上的头发照出一层暖光。
郑天泽关了门，在床的另一边躺下来，伸手把床头灯关了。
房间里陷入黑暗。
安静了片刻，沈羽柔翻了个身，一条腿不经意间搭在了他的身上。
她没说话，只是把手也从被子里伸出来，环在他的腰上，指尖凉凉的，掌心却是热的。
郑天泽没动，任由她做着各种小动作。
沈羽柔又往他这边挪了挪，整个人缩进他怀里，前胸贴着他的胸口，不一会儿呼吸就变得急促起来。
床垫微微陷进去，又弹起来。
被子起伏了几下，忽然探出一只手，胡乱摸到床头柜，推开了什么东西。
然后那只手又被另一只手十指扣住，拉回了被子里。
黑暗中，只听见呼吸声缠在一起，越来越重……直到有人闷哼了一声，被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而就在这时。
隔壁卧室却响起了熟悉的手机铃声……沈羽洁没去医院，她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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