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天泽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不是闹钟，也不是手机铃声，是那种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很近，就在他耳边。
他睁开眼，天已经亮了，光线从窗帘缝里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发白。
他偏头一看，沈羽柔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背对着他坐在床边穿衣服，动作迅速，带着一种赶时间的匆忙。
她把毛衣套上去，头发从领口里拽出来，拢了拢，用皮筋随手扎了个马尾。
“几点了？”郑天泽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六点二十。”沈羽柔没回头，低头系外套扣子，“我姐在楼下等了，我们要去医院。你继续睡，走的时候把门带上就行。”
她系好扣子，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她的表情很平静，眼眶不红，脸上也没有泪痕，和昨晚那个赤着脚走出去的女人貌似没什么不同。
她走过来，俯下身，嘴唇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很轻，像蜻蜓点水，“走了。”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脚步飞快，经过客厅的时候拿了茶几上的钥匙，然后大门开了又关，脚步声消失在走廊里。
郑天泽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额头还残留着她嘴唇的温度，凉凉的，但很快就散了。
他翻了个身，面朝窗户，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没过几分钟，楼下传来车子发动的声音，然后越来越远。
他闭上眼，又眯了一会儿，等他再睁开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他坐起来，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杯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不知道是谁放的，是沈羽柔走的时候放的，还是沈羽洁进来过？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凉白开，正好解渴。
他把杯子放下，找到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穿好，走出卧室。
客厅里很安静，阳光从阳台的窗户照进来，把地板晒得发亮。
餐桌上有两个盘子，一个盘子里是煎鸡蛋，另一个盘子里是一些小菜、大酱。
旁边放着一杯牛奶，杯壁也是凉的，明显放了有一阵了。
餐桌上还有一张纸条，纸条上用圆珠笔写着几个字，“粥在锅里，鸡蛋凉了的话微波炉转一分钟。”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是沈羽洁的字。
郑天泽拿着那张纸条看了几秒，把纸条折了折，揣进兜里。
他走到厨房，打开锅盖，粥还是温的，米粒开了花，泛着淡淡的油光。
他盛了一碗，坐在餐桌边，就着煎鸡蛋和大酱把粥喝了，鸡蛋凉了，他没有热，反正凑合吃一顿而已。
吃完他把碗洗了，把锅刷干净，灶台上的水擦干，把抹布叠好搭在水龙头架子上。
做完这些，他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沙发靠垫摆得整整齐齐，茶几上花瓶里的水换了，插着一枝不知道从哪里剪来的绿萝，地板拖过了，干干净净的，在光底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这间屋子和他昨晚进来的时候不太一样了，昨晚是乱的、暗的、带着两个人仓促的痕迹，现在是干净的、亮的、被一个人认真收拾过了。
郑天泽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沈羽柔六点四十发了一条消息，“我们到医院了。”
白梦研七点二十发了一条，“今天店里十点开门，你不用太早来。”他回了个“好”，发了出去。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换鞋。
鞋柜上他的那双男士拖鞋被摆正了，鞋头朝外，旁边是沈羽柔的拖鞋和沈羽洁的拖鞋，三双鞋并排摆着，沈羽洁的那双放在了中间。
他打开门，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
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落下什么，他关上了门。
下了楼，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他走到车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驶出小区。
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白梦研发来一张照片，灶台上的汤锅，红油翻滚，热气蒸腾，照片拍得不太清楚，有点糊，但那股热气仿佛能从屏幕里冒出来。
照片下面跟着一行字，“汤底熬好了，等你来。”
郑天泽看着那张糊得不行的照片看了一会儿，嘴角翘了一下，把手机丢在副驾驶上，踩下油门。
时间还早，不到九点。
车拐上主路后，他想了想，把方向盘往左一打，开进了另一条岔路，打算去奶茶店看看陶红、苏悦、沈冰她们。
他把车开到奶茶店门口，熄了火，透过玻璃往里看了一眼。
陶红正趴在收银台后面玩手机，苏悦在擦桌子，沈冰站在操作台后面调一杯什么东西，三个人各忙各的，店里还没开门。
他推门进去，门铃叮咚一声响。
苏悦第一个抬起头，眼睛一亮，放下抹布就迎上来，“郑哥！你怎么来了！”
陶红把手机往吧台上一扣，撑着台面探出半个身子，上下打量了他几秒，眉头微微拧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沈冰倒是淡定，把调好的那杯奶茶往他面前一推，“郑哥，新口味，你尝尝。”
郑天泽被三个女孩拉着聊了一会儿，陶红问他这几天跑哪去了怎么连个消息都不发，苏悦说店里新进的珍珠口感不对让他帮忙看看，沈冰又调了两杯新品非要他试。
他在奶茶店待了大概一个小时，看了下时间，说了句“我得走了”，三个女孩才放他出门。
从奶茶店出来，已经过了早高峰，路上车不多。
郑天泽开车往白日梦麻辣烫的方向走。
再次拐进那条熟悉的街道时，虽说还没到午饭点，但远远就看到麻辣烫店的卷帘门已经升了上去，门口还站着几个等取餐的客人。
他连忙把车停好，打算过去帮忙，可手还没从方向盘上拿下来，手机就震了两下。
拿起手机一看，两条消息，几乎是连着过来的。
第一条是唐岩的，“郑老板，上次说的那块地，我想再跟你聊聊。这回我找了一个合作伙伴，吴广厚吴总，咱们可以一起把那块地拿下来。”
第二条是唐太太的，时间只差了几秒：“天泽，我前夫…唐岩那个混蛋在咱们商K订了个包厢，说找你谈事，还非要我作陪。”
郑天泽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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