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天泽接起电话。
“郑老板，有个事我得跟你说一下。”赵海的声音压得比平时低，语气里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吴广厚那个儿子，吴大少，最近在皇朝夜总会跟市里的混混豹哥碰了几次面。我的人刚从那边回来，消息确凿……”
说到这，他故意顿了一下，“吴大少出钱，豹哥出人，要对付你。而且这事是瞒着吴广厚的，吴广厚最近都在忙商业综合体的事，根本没空管他儿子。”
郑天泽靠在门框上，没有打断，等赵海继续说。
“之前被你教训过杨德光，是那个豹哥的拜把子兄弟，这次的事，八成是他牵的线。我知道你不怕这些人，但豹哥手底下几十号人，真要是堵在你常去的地方，你一个人也不好应付。”
赵海说完这些，没再往下说，反而话锋突然一转，“对了，你对皇朝夜总会感不感兴趣？”
郑天泽微微皱了下眉，“什么意思？”
“皇朝这几年效益不好，背后几个股东意见不合，一直在找接盘的。吴大少和豹哥选在那里碰面，是因为豹哥本身就占了皇朝一点暗股。如果你把皇朝拿下来，豹哥那点根基自然就断了。至于吴大少，没了豹哥的打手，他就是个被惯坏的二世祖，翻不起什么浪。”赵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老江湖的精明，“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郑天泽没有回答。
赵海这么问，显然不是真的在问他“有没有兴趣”，而是在试探。
皇朝夜总会是市里最大的一家，背后的关系盘根错节，一般人动不了，赵海提起皇朝，说明他盯上那个地方了。
“赵老板有话直说。”郑天泽说。
赵海笑了一声，这次比刚才长了半拍，但笑里没多少温度，“皇朝现在的老板，跟豹哥走得很近。近到……有些事，已经分不清是谁在替谁办事了。”
他收起笑容，语气认真了几分，“我对皇朝，一直有兴趣。但我的身份不方便直接出面。郑老板你不一样，你跟这事本来就有关系，你出手，没人会多想。”
郑天泽听明白了。
赵海哪里是来提醒他的，这分明就是来谈生意的。
那个豹哥要对付他，他势必要还手，而豹哥的场子在皇朝，还手就意味着要和皇朝动手，赵海想借着这个机会，顺势把皇朝一起收了。
“赵老板的意思是，让我用对付豹哥的名义，帮你拿下皇朝？”
“不是帮我。”赵海的语气从容，说得理所当然，“是帮我们。皇朝那块地皮和生意，我盯了很久了。郑老板你有能力，有关系，差的只是一个机会。豹哥主动送上门来，这就是机会。处理得好，你不但解决了眼前的麻烦，还能拿下皇朝。我只要里面的一部分，够分给手底下那帮兄弟吃饭就行。剩下的，都是你的。”
郑天泽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外面的天已经快黑了，院子里的石榴树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赵海这话说得漂亮，但里面的算盘他听得清清楚楚。
赵海想要皇朝，但不想自己动手，想让他郑天泽去趟这条路。
成了，赵海分一杯羹。
不成，折的是郑天泽的人，赵海不亏。
“赵老板打得好算盘。”郑天泽说。
赵海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笑了一下，“郑老板，不是我要打什么算盘。豹哥那边已经动了，你不动，就是等着他们找上门。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至于出击之后顺手能拿到什么，那就是各凭本事了。”
郑天泽沉默了片刻。
赵海说对了一点，这是一个机会。
那个豹哥想堵他，吴大少想废他，那他就先把豹哥的根给刨了，让这两人都断了念想。
但赵海这个人，合作可以，信任谈不上。他今天能跟自己合作，明天也能跟别人合作。用他的时候是“帮我们”，用完了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考虑考虑。”郑天泽说。
赵海也没有催，“行，郑老板想好了给我电话。但别想太久，那个豹哥的打手已经来县城了。”电话挂了。
郑天泽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站在窗边，窗帘缝里的光越来越暗，院子里的石榴树已经完全看不清了。
赵海这个人，可不是一个好的合伙人。
他递过来的消息是真的，但消息背后的目的是他自己的，用好了是一把刀，用不好，刀会反过来伤到自己。
他转身走回床边坐下，把手机重新放回床头柜上，该想一想，这个局，怎么入，怎么出，怎么让自己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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