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天泽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给陈坤发了条消息,“查一下皇朝夜总会的股东结构,越快越好。”
发完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
水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把脑子里最后那点困意也浇醒了。
赵海的话他只信一半。
皇朝那块肥肉赵海盯了很久不假,但赵海说“我的身份不方便直接出面”,这句话的背后恐怕没那么简单。
赵海不出面,除了不想担风险,肯定还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在这个原因未搞清楚前,他是不会对皇朝夜总会下手的。
他把水杯放在灶台上,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把茶几上那张请帖又拿起来翻了翻。
红底金字,上面写的是村里一个远房堂兄的名字,婚期就在明天。
他把请帖放回去,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了一会儿眼,脑子里把事情排了排:先让陈坤摸清皇朝的底,再跟赵海深入谈谈,搞清楚那个原因究竟是什么。
至于豹哥,既然已经派人摸到了县城,那就让他的人继续摸,摸到哪一步,他就在哪一步等着。
睁开眼时屋里已经完全黑了。
他伸手摸到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陈坤的消息已经回了过来,连着三条,第一条是皇朝的工商注册信息截图,第二条是股东名单,第三个名字被陈坤用红圈标了出来,张豹,持股百分之八。
第三条是一行字,“老板,这个张豹就是豹哥。另外皇朝的大股东姓钱,占百分之五十一,但这个钱老板去年就移民了,人不在国内,实际运营一直是豹哥在管。”
郑天泽盯着那个被红圈标出来的名字看了几秒,然后给赵海发了条消息,“赵老板,明天有空的话,见面聊聊皇朝的事。”
消息发出去不到半分钟,赵海就回了,只有一个字,“好。”
郑天泽把手机揣进兜里,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夜风又凉了一些,吹在脸上带着潮湿的凉意,要下雨了。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驶出别墅区,往白日梦麻辣烫的方向开。
路上的车已经很少了,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头顶掠过,光打在挡风玻璃上,明一下暗一下。
他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他眯了眯眼。
但脑子里却还在转着陈坤发来的那些信息,张豹,持股百分之八,大股东移民,实际运营在豹哥手里……
到了商业街口,远远看到白日梦麻辣烫的灯还亮着,但门口的卷帘门已经拉下来了大半,只留了不到一米高的空隙,灯从底下漏出来,在地上铺了一片昏黄的光。
郑天泽把车停路边,快步走了过去。
店里只有白梦研一个人,正蹲在灶台后面刷地砖。
刷子一下一下地刷,泡沫从刷毛底下涌出来,顺着地砖的缝隙流到墙角。
旁边放着一桶水,水面上浮着一层油光,映着头顶的灯光,晃悠悠的。白梦颖不在,估计是先回家睡了。
“梦颖呢?”郑天泽问。
白梦研抬起头,手里的刷子没停,“回家了,明天有考试,让她早点睡。”
她说完又低下头继续刷,刷了两下忽然停下来,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这么晚才过来?”
“遇到点事。”郑天泽走到灶台边,把围裙从墙上取下来套上,又从墙角拿了一把备用刷子,蹲下来,在她对面开始刷。
两个人面对面蹲着,各自刷各自的地砖,谁都没再说话。
泡沫从两把刷子底下涌出来,汇到一起,顺着地砖的缝隙往低处流。
刷子在郑天泽手里不太听使唤,他没干过这活,刷几下就要停下来把刷毛上缠的杂物摘掉。
白梦研看他笨手笨脚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没说什么,弯腰把自己的桶推过去,让他涮刷子。
又刷了一阵,地砖终于恢复了本来的颜色。
白梦研站起来,腰弯得太久,身子晃了一下,郑天泽伸手扶住她胳膊。
她稳了一下,把刷子放进桶里,弯腰端起那桶脏水往外走。
郑天泽跟过去,从她手里把桶接过来,端到门外倒进路边的下水道,又回来把桶冲洗干净,倒扣在灶台下面的架子上。
白梦研已经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头发散下来,有些乱,她随手拢了拢,用皮筋扎了个低马尾。
“走吧。”她拿起桌上的手机和钥匙,弯腰从卷帘门底下钻了出去。
郑天泽跟在后面,钻出去之后把卷帘门拉到底,铁皮哗啦啦地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她蹲下来上了锁,试了两遍,确认锁紧了,才站起来。
两个人往车的方向走。
郑天泽走在她左边,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冷清的街面上,一个在左,一个在右,挨得很近。
商业街上已经没有人了,两边的店铺全关了门,只有街口路灯还亮着,白光惨惨地照着空荡荡的路面。
走了几步,郑天泽忽然伸手揽住白梦研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脚步没停,力度不大,但很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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