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发过去不到半分钟,孙敏的脚步就停了。
她站在小区主干道的花坛旁边,低头看了几秒手机,然后转过身,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复杂,有警惕,有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被人戳中要害之后迅速压下去的慌乱。
她把手机攥在手里,站在原地停了片刻,然后快步走回来。
保安看着她从门禁里又走出来,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但没敢多问。
孙敏走到郑天泽面前,抬头看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线,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了,没恶意。赵海这个人我打过几次交道,他递出去的东西没有不收利息的。”
孙敏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偏头扫了一眼保安和路边偶尔经过的行人。
“小区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她把手从风衣口袋里抽出来,转身往小区里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他一眼,“进来吧。”语气还是冷的,但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拒人千里的防备。
郑天泽跟上去。
保安给他开了门,他跟在孙敏身后穿过小区的中心花园,进了一栋楼的门厅。
电梯里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孙敏按了九楼,靠在电梯壁上,双手环抱在胸前,目光盯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电梯到了,她掏出钥匙开门,侧身让他进去,然后关上门,锁扣咔嗒一声弹进槽里。
客厅不算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沙发上铺着浅灰色的毯子,茶几上放着一杯还没喝完的水,旁边搁着一本翻开的书。
孙敏把风衣脱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露出里面那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
毛衣是紧身的,贴在身上,把她从腰到胸的曲线勾得清清楚楚,该凹的地方凹,该凸的地方凸,腰身纤细,却又不失成熟女人特有的丰腴。
她没请他坐,自己也没坐,就站在茶几旁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黄色信封,放在桌上,“你说赵海不可信,那你呢?你跟踪我一上午,又拍照片又追到小区门口,你图什么?”
郑天泽没有动那个信封,在沙发上坐下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我跟赵海不是一路人。赵海想拿你当枪使,我不想。你手里那个信封,不管里面装的是什么,赵海给你的时候肯定没告诉你他想要什么回报。”
孙敏靠在高脚桌边,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他没有说话。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厨房水龙头偶尔往下滴一滴水,啪嗒一声,又安静了。
她站了片刻,走到沙发对面坐下来,毛衣下摆随着动作往上提了一截,露出一小段腰侧,皮肤白得在昏黄的灯光下有些晃眼。
她随手扯了扯衣摆,遮住了那一片白,但腰身的线条已经落在了郑天泽眼里,从肋骨往下收,收到腰窝处凹进去一道浅浅的弧,到了胯骨那里又缓缓地鼓起来,被裤腰勒出一道柔软的曲线。
郑天泽眼神一滞,视线又在她身上停了两秒,喉咙莫名有些发干。
但她似乎并未注意到,动作自然地侧过身,就去拿桌上的黄色信封。
只是这时毛衣又往身上贴了贴,胸口那一带被撑得饱满到几乎要爆炸,毛衣的纹理都被撑开了,底下胸衣的轮廓清晰可见,就像一颗颗熟透了之后微微往下坠的、沉甸甸的果子。
郑天泽有点尴尬,两人相距不过一米,他看得清清楚楚,甚至能闻到一丝淡淡的女人香气,惹得他肚子又有些饿了。
但孙敏不知道是早就习惯了这种目光,又或是因为在家里失去了警惕性,她神色未有任何变化,直接从信封里面抽出几张照片和一沓银行流水,摊在茶几上,推到了郑天泽面前。
“他给我的是这个。”孙敏指了指其中一张照片,那是李主任和一个年轻女人站在翠屏公寓门口的合照,两个人挨得很近,女人的手搭在李主任胳膊上,李主任偏头看着她,表情放松,和昨天在咖啡店那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判若两人。
另一张是银行转账记录,每个月固定时间从李主任的账户转出一笔钱,转到翠屏公寓的租金账户,金额不算小,虽说刚好够付房租,但已超过他的正常收入。
就算没有那些照片,仅有这一张银行流水,举报到上面,也够他喝一壶的。
郑天泽把照片和流水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抬起头看着她,“你知道多久了?”
“没多久。”孙敏的声音很平,但她端起水杯的时候杯底在茶几上磕了一下,水洒出来几滴,她用指尖抹掉了。
“赵海上周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有人想搞我丈夫,问我愿不愿意提前做一些准备。我当时以为他是政治对手的人,想套我的话。后来他陆陆续续发了一些东西给我,包括那女人怀孕的检查报告。我刚才去医院,就是去确认那张检查报告的。”她把水杯放回茶几上,“不过我也知道,赵海不可能是这么好心的人。”
郑天泽听完这话,脸色变了。
赵海这个老混蛋还真是够奸的,一边把他推到幕前,一边想借孙敏的手拿下李主任,一明一暗,两手布局,想失败都难,只是成功之后,他必然会成为大家眼中那个搞掉李主任的人,得罪市里领导的也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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