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蓝灯在仓库门口闪成一片。
三辆警车呈扇形堵住院子出口，车门砰砰地开关，几个穿制服的警察快步走向铁门，手电筒的光在墙面上扫来扫去。
铁链被液压钳剪断的声音隔着百米夜风传过来，清脆利落，紧接着是铁门被推开的闷响，然后是此起彼伏的呵斥声。
“蹲下！手抱头！别动！”
郑天泽靠在驾驶座上，从后视镜里看着仓库门口那片晃动的灯光。
他拿起手机给陈坤发了条消息，“录像备份，明天送到县局。”
陈坤秒回了两个字，“明白。”
郑天泽把手机搁在中控台上，重新看向仓库里的方向，警察已经把里面的人陆续押了出来。
瘦高个手上还缠着绷带，光头额角磕破了一块皮，张豹最后一个出来，皮夹克被扯歪了，双手铐在背后，被两个警察一左一右架着往警车走。
他走到警车旁边时忽然偏过头，朝路口方向扫了一眼。
隔着百米黑暗，他当然看不见那辆熄了车灯的仰望U8，但他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直到警察按着他的头把他塞进后座。
警车一辆接一辆驶离，红蓝灯在夜色里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路尽头。
仓库的灯还亮着，铁门敞着，院子里只剩下一地杂乱的车辙印和烟头。
郑天泽发动车子，挂挡，驶离路口，往白梦研家的方向开去。
车窗外的夜风灌进来，带着初冬的凉意，他把方向盘上的手松开一只，拿起手机给李主任发了条消息，“张豹被抓了。”
发完把手机搁在中控台上，踩下油门，车子消失在夜色里。
郑天泽开车回到白梦研家楼下时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他熄了火，没有马上下车，在驾驶座上坐了片刻，把今晚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张豹落网，四个核心手下全在仓库里被一锅端，吴大少收到张豹被抓的消息估计已经开始慌了。
陈坤那边的录像明天送到县局，张豹属于持械抢劫的主犯，刑期至少十年起步。
就算张豹的手下愿意给他顶罪，他作为从犯也要坐三年以上的牢。
如此一来，吴大少手里最后一张能打的牌，就算彻底废了，张豹的爪牙被连根拔起，他再想找人对付郑天泽，一时半会儿也凑不齐人手。
而这份录像一旦送到县局，张豹那边为了减刑，没准儿还会把吴大少给供出来。
到那时候，吴广厚再想保他儿子，也要掂量掂量自己兜不兜得住。
郑天泽拿起手机翻了翻消息，陈坤发了一条，“老板，录像已备份。”
李主任也回了一条消息，“好，
沈羽柔发了两条，第一条是“怎么样了”，隔了半小时又发了一条“不管多晚忙完了给我发条消息”。
他立刻回了一条，“结束了，平安。”
沈羽柔秒回了一个OK的表情。
他推门下车，上楼时声控灯一层一层地亮，到门口刚要掏钥匙，门自己开了。
白梦研就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毛衣，手里攥着手机，看到他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肩膀那根绷了一整晚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她没有扑上来，也没有问东问西，只是侧身让他进来，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放在地上，转身往厨房走。
“灶上有粥，我给你热一下。”她的声音和平时一样，但走到厨房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手在门框上撑了一把，像是站了很久腿有些麻。
郑天泽换了鞋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
她停下脚步，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
“先吃口热的。”她说。
郑天泽松开环在她腰间的手，靠在灶台边看着她把粥盛进碗里。
白梦研把碗端到餐桌上，又从冰箱里拿出半碟酱牛肉和一碟拍黄瓜，摆在桌上，把筷子递给他，在他对面坐下来。
她安静地看着他吃，偶尔拿起筷子给他夹一块牛肉或是黄瓜，但没有问任何问题。
吃到一半，郑天泽放下筷子，主动把今晚的事简要说了，从仓库布局到张豹落网，再到录像明天送县局。
白梦研听完没有马上说话，一直等到他把饭吃完，才站起来轻轻按了一下他的肩膀，“你先去洗澡，我给你拿身睡衣。”
等郑天泽洗完澡出来时，她已经把餐桌上的碗筷收拾干净进了卧室，门虚掩着，床头灯调得很暗。
他推门进去，她在床的一侧躺着，面朝墙壁，被子拉到肩膀，只留了半张床和一个背影。
他在她身后躺下来，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颈窝里，手指攥着他睡衣的前襟，攥得很紧。
窗外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散开的头发上，他没有再说什么情话，只是把她往怀里又拢了拢，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攥着他衣襟的手指也慢慢松开了。
但郑天泽的手却从她腰间滑上去，指尖探进睡衣下摆，贴在了她后腰的皮肤上。
白梦研的呼吸顿了一拍，没有躲，只是把脸往他颈窝里又埋了埋，嘴唇贴着他的锁骨，含混地说了句，“你不累吗？”
她的声音闷在他睡衣里，带着困意，但手指已经攥住了他后背的衣料，攥得不紧，没有推开的意思。
郑天泽没有回答，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手从她的后腰继续往上移，慢慢地，掌心贴得很紧。
她闭着眼，睫毛颤了几下，喉间逸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整个人情不自禁地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像是冷，又像不是。
窗外起了风，树枝擦过玻璃发出沙沙的声响，刚好盖住了床垫细微的响动。
白梦妍的手指从他后背移到肩膀，指甲在他皮肤上轻轻划了一下，留下几道浅浅的红印。
但很快，那些红印又被新的痕迹覆盖。
她的手指重新攥紧他的肩膀，指甲陷得更深，伴随着一声又一声由轻到重、由舒缓到急促的呜咽，原本浅浅的划痕被她自己反复抓过，变成几道深红的印子，像是要把这一刻钉进他的皮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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