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上的车不多,郑天泽把车速定在一百一十左右,车窗关着,车厢里很安静。
刘芳偏头看着窗外,田野和树影在玻璃上快速后退,连成一片模糊的绿。
她看了一会儿,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搭在小腹上的手背上,“你那个老同学,靠谱吗?”
郑天泽握着方向盘,没有看她,“她办事一向靠谱。”
刘芳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车子开了大概一个小时,她靠在椅背上,似乎在闭目养神,呼吸慢慢变得平稳,搭在小腹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在梦里也还握着什么没放下的东西。
他没有叫醒她,只是把空调出风口往上调了一下,不让风直吹到她的肚子,然后继续开着车。
又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她醒了,坐直身子,拿起放在腿上的水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又拧上,放回原处,“还有多久?”
郑天泽看了一眼导航,“大概一个小时。”
刘芳点了点头,把水瓶放回脚边,偏头看着窗外,没有再说话。
车里安静了好一阵子,只有导航偶尔响一声。
但快到省城时,她忽然又开口了,“那个检验所,到了之后要抽血吗?”
郑天泽把着方向盘,目光没有离开前方,“会抽血,但主要是抽羊水。你不用紧张,几分钟就会完事的。”
刘芳沉默了片刻,把手从肚子上移开,放在膝盖上,“我不是紧张疼。我是紧张结果。”
郑天泽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车子驶入省城,按导航拐进一条僻静的街道,停在检验所门口。
那是一栋灰白色的三层小楼,门口挂着省卫生厅认证的牌子,前台的接待员看到他们进来,问了预约号之后把他们领到二楼采样室门口。
刘芳换了无菌服进去,郑天泽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
采样很快,不到二十分钟她就出来了,手里按着手臂上的棉球,脸色没什么异常。
接待人员把样本编号登记好,告诉郑天泽加急最快明天上午出结果,报告出来会发短信通知,到时凭回执单来取。
郑天泽点了下头,接过回执单折好放进口袋里,带着刘芳下楼坐回车里。
刘芳把安全带系好,手重新搭在肚子上,偏头看着窗外省城的街景。
郑天泽发动车子驶出检验所,拐上主路,却没有往县城的方向开,而是开向了省城最好的五星级酒店。
天色渐渐暗下来,省城的街灯次第亮起,橘黄色的光一片片打在前挡风玻璃上,又一片片滑走。
刘芳偏回过神来,发现方向不对,愣了一下,“这不是回县城的路。”
郑天泽没有减速,目光依旧落在前方,“太晚了,你身为孕妇,长时间坐车对身体不好,今晚你就好好休息,咱们明天拿了报告再走。”
刘芳的手指在肚子上停了一下,攥住衣角又松开,然后她靠回椅背,没有再问。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门童上前拉开副驾驶的门。
郑天泽把车钥匙递给泊车员,自己绕到后备箱拿出一个随身包。
刘芳已经下了车,站在酒店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栋玻璃幕墙的大楼,面色有些复杂,但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跟着他走进大堂。
郑天泽在前台开了两间房,把其中一张房卡递给刘芳。
“你的在走廊尽头那间,有窗,采光好。晚饭可以让前台送上去,不用出门。”
刘芳接过房卡,手指在卡片边缘轻轻蹭了一下,“你呢?”
郑天泽把另一张房卡放进口袋,“我在隔壁。”
刘芳没有追问,转身往电梯方向走。
两人上到顶楼,郑天泽看着她进了房间,才拎着旅行袋走向隔壁的房间。
他刷卡进门,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陈坤发来了消息,“吴大少今天又去了翠屏公寓,但进去后,很快就出来了。”
他回了两个字,“继续盯着。”
然后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省城的夜景在窗外铺开,楼层不高,但能看到对面楼的灯光和几条街道的大致轮廓。
他看了片刻,放下窗帘,转身走回床边,躺下来,没有关灯。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刘芳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我睡不着。”
郑天泽看到这条消息,眉头皱了起来,然后回了一条,“别想太多,早点睡。”
发完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
不到半分钟,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刘芳回消息了,“我能去你房间坐一会儿吗?就一会儿。”
他看了两秒,坐起来穿上外套,走到隔壁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刘芳站在门后,穿着一件酒店客房里备的白色浴袍,腰带松松地系着,领口敞着一道窄缝。
头发散在肩上,发梢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潮气,眼睛有些红,不知道是哭过还是热气蒸的。
她把门拉开了一些,侧身让他进来,浴袍的下摆随着步伐微微晃动,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房间里的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没怎么喝的水。
她走到床边坐下来,把枕头竖起来靠在背后,手搭在肚子上,低着头。
“今天在检验所,那个医生抽羊水的时候跟我说,孩子发育得很好。我第一次听到有人用‘很好’这个词来形容这个孩子。”她抬起眼看着他,嘴角扯了一下,算不上笑,“以前张豹说它是个把柄,吴大少更是完全不在乎,李主任虽然想要这个孩子,但连提都不敢跟外人提。只有你说,结果出来之后,我自己决定要不要它。”
她把手从肚子上移开,放在床沿上,手指轻轻敲着,“我们明明素不相识,你为什么还肯帮我?”
郑天泽靠在窗边,看着她。
“我没有帮你。我是在帮我自己。你肚子里的孩子,不管是吴大少的还是张豹的,都是我摁死吴家的一张牌。”他顿了顿,声音不轻不重,“当然,你帮我,也是在帮你自己。你不是担心以后的生活吗。等明天报告出来,不管孩子是谁的,我都给会你一笔钱。”
刘芳盯着他看了两秒,手指在床沿上停住。
然后她站起来,浴袍的腰带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衣襟敞着,里面只有一套黑色的蕾丝内衣,衬得皮肤更白。
她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了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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