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太太抬手按在他胸口上，把他轻轻推开半寸，语气有些不讲理。
“急什么？今晚整间商K都是我的，你也跑不了。先让我把正事交代完。”
她从床头柜上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和刚才解他扣子时判若两人。
“今晚我在休息室，外面的事交给领班处理，散场之后把账本放在办公室桌上，我明天早上看。”
对讲机里传来领班的回复，“收到，唐姐放心。”
她把对讲机放回床头柜上，转过身面对着他，伸手把他衬衫最后一颗扣子解开，把他的衬衫从肩膀两侧推下去，然后低下头吻住他。
窗外霓虹灯的光被遮光布挡在外面，整间休息室只剩下台灯那一点昏黄的光，落在两个人交叠的身影上。
她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嘴唇贴着他的脉搏，呼吸又急又烫。
“唐岩废了，吴广厚进去了，等你把唐岩送进疗养院，我和婷婷就完完全全是你的人了。”
她把最后几个字咬得很轻，带着一丝只有在这间屋子里才能听到的柔软。
郑天泽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低头贴着她的额头。
“你们要一起？”
唐太太抬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没有回答，只是把被子往上拽了拽，拉到肩头，然后闭上眼。
窗外夜色越来越深，她把他的手从自己腰上拿起来，放在心口上，让他感受自己的心跳。
她突然抬起眼看着他，台灯的暖光落在她眼睛里，把那里照得很亮，但亮得很安静。
“你要是想的话，她肯定是愿意的。她跟我说过，不管你身边还有谁，她都要永远陪着你。”
郑天泽没有说话，只是把她往怀里又拢紧了一些。
她跟着把脸往他胸口又埋了埋，手指在他后背上轻轻划了一下，喉间溢出一声极轻极低的叹息。
窗外偶尔有车驶过，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隔着遮光布传进来，等那声音远了，她的呼吸又清晰起来，一下一下，贴着他心口的位置。
她趴在他胸口，下巴抵着自己的手背，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开口，语气不像平时那么从容，倒像是临时起意的任性，“但今晚你是我的，谁也别想抢，就算是婷婷也不行。”
他说好。
她重新闭上眼，把被子往上拽了拽，整间休息室只剩下台灯的光和两个人交缠的呼吸。
第二天一早。
郑天泽被外面对讲机的嘶啦声吵醒。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灰白的天光，唐太太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那侧的床单铺得平平整整，枕头拍得松软，只留下几根细长的发丝。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豆浆和一份打包好的煎饼果子，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字迹工整，“早餐吃了，我去看昨晚的账本，你慢慢睡，不着急。”末尾没有署名，但有一个鲜红的唇印。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端起豆浆喝了一口，穿上外套推开休息室的门。
走廊里很安静，他穿过办公室时唐太太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账本，听到脚步声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早。煎饼果子还热吗？”
“还热。”
郑天泽在办公桌对面坐下来，拿起她手边的账本翻了两页。
唐太太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昨晚的账我刚对完，这个月商K的营收比上个月涨了两成。合并之后两家店的账目我统一管，林浅雪那边每个月的报销单得先过我这一关。这是你答应我的。”
郑天泽把账本合上推回她面前，说答应她的不会变。
唐太太把账本收进抽屉里，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吻了他一下。
“林浅雪那边，你跟她说合并的事我同意了，但财务独立这条是底线。她要是再跟你动手动脚，你就跟她说，唐太太说了，林经理的报销单从下个月开始每一张都要本人签字。”
郑天泽笑了一下，说好。
唐太太退后半步靠在办公桌边，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他。
“那你去忙吧。我今天就不占着你了。”
郑天泽笑着点了点头，从她身边走过，推开办公室的门下了楼。
他坐进车里发动车子，犹豫了片刻，便往白日梦麻辣烫的方向开去。
晨光在挡风玻璃上铺开，他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早晨的冷风灌进来，吹散了车厢里一整夜闷出来的臭气。
但唐太太刚才那句话还在他耳边转，唐太太说了，林经理的报销单从下个月开始每一张都要本人签字。
他嘴角动了一下。
这两个女人还没正式共事，已经在隔空过招了。
不过这样也好，像林浅雪那种野心大又不怎么干净的女人，就该找个人专门看着。
他踩下油门，往白日梦麻辣烫的方向加速驶去。
算算时间，装修队应该已经敲了大半的墙，白梦研肯定还在店里盯着。
车子拐进那条街，远远就听见电钻的声音从白日梦麻辣烫的方向传过来，卷帘门升上去一半，门口堆着几袋拆下来的碎砖和水泥块，几个工人正推着推车往外运废料。
他把车停好推门下车，弯腰从卷帘门下面钻进去。
白梦研正站在空铺子中央，戴着防尘口罩，手里拿着一张装修图纸，正跟工头说着什么。
她看到他进来，把口罩往下拉了拉，露出半个脸，笑意从眼睛里先漫出来，然后才到嘴角。
“你来得正好。这堵墙敲掉之后比我想的还要宽敞，多放六张桌子绰绰有余。你过来看看这个灯管的位置，我想把它往左移半米。”
郑天泽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图纸，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的灯管，又看了看她已经沾了灰的衬衫袖口。
他把图纸还给白梦研，说灯管往左移半米没问题，中间那盏吊灯的高度也要调整，否则新招牌挂上去会挡住光线。
白梦研接过图纸在手里展开，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不忙？”
“不忙，今天专门来看装修。”
说完电钻声又响起来，白梦研把口罩拉上去，转身继续跟工头交代细节。
郑天泽靠在还没敲完的半堵墙上，掏出手机给陈坤发了条消息，“装修进度加快，争取提前一周完工。
发完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半截砖头放在墙角。
白梦研回头看了他一眼，口罩遮住了半张脸，但眼尾那道弧度出卖了她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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