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虎往门前一站,斜着眼看着迎上来的掌柜,开口就是一阵冷笑。
“王老头,这个月的钱,该结了吧?”
“虎大郎,虎郎主。”掌柜的点头哈腰,双手不停的作揖,“这个月的五百文地头钱,初十那天不是已经让小六子交到您柜上了吗?”
“那是前半个月的!”张虎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长凳,发出咣当一声巨响,吓的店里其他几桌食客连滚带爬的跑了。
张虎拿杆棒敲着门框,嚣张的吼道:“官家定下迁都洛阳了,街面上的治安得加强!从今天起,每月再加五百文!少一文钱,老子今天就把你这铺子连火炉一起砸了!”
掌柜的只觉得五雷轰顶,急的带了哭腔:“虎郎主,您就是把我这身老骨头榨干,也凑不出这么多钱啊!小店本小利薄,求您高抬贵手,宽限到月底行不行?”
说着,掌柜的从怀里摸出仅有的几十个铜钱,死命的往张虎手里塞。
同时转头,拼命给坐在里桌的赵匡胤使眼色,意思是:客官,您别多嘴,赶紧走!
赵匡胤放下了筷子。
“滚开!老不死的!”张虎一把推开掌柜。
老头子站立不稳,一个踉跄撞在桌角,疼的直不起腰。
老板娘尖叫一声扑上去扶住自家男人。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张虎颠了颠手里的杆棒,目光一扫,盯住了坐在里桌,完全没有逃跑意思的赵匡胤和赵惟吉。
“外地来的?”张虎带着几个手下走过去,杆棒砰的一声重重砸在赵匡胤面前的桌面上,“没长眼睛?老子办事,你还敢坐在这吃吃喝喝?”
赵匡胤慢慢抬起头。
石青色的襕衫下,那具魁梧的身躯纹丝不动。
他拿起一块粗布,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
“哪来的狂徒,敢在洛阳城里横行无忌?”
这话不高不低,落在这间狭小的食店里却震慑感极强,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扑面压下,整间铺子的温度直往下坠。
张虎愣了一下。
他在街面上混了这么久,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他心里一清二楚。
这老头虽然穿的普通,但这气场……
但看看对方只有一老一小,张虎的戾气再次上涌:“你的洛阳城?老东西,口气不小啊!城西虎郎主,打听打听!这片归我管!”
他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赵惟吉,露出一抹狞笑:“这小崽子长的倒是白净。你要是不会说话,老子连这小崽子一起收拾了!”
“别别别!”
掌柜的魂都快飞了。
他扑过来,张开双臂挡在赵惟吉身前,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冲着张虎连连磕头。
“虎郎主!虎郎主息怒!这是外地来串亲戚的,不懂规矩!千错万错都是老朽的错,您有事冲我来,千万别惊了孩子!”
掌柜的回头,绝望的冲着赵匡胤哭喊:“老哥哥!我求求您了,别惹事了!花钱免灾啊!他们上头有人,您斗不过的!”
赵惟吉咬了一下嘴唇。
掌柜的腿还在抖,后背汗湿了一大片,可那两条胳膊一寸都没缩。
“上头有人?”赵匡胤笑了。
他缓缓站起身,庞大身躯,挡住了门外的光线。
“别动手!千万别动手啊!”掌柜的双手箍住赵匡胤的腿,哭的嗓子都劈了,“打了他们,明天铺子就没了啊!”
“滚你娘的!”张虎见状,心中大定,原来是个装腔作势的外地商贾。
他暴喝一声,抡起手里的杆棒,挂着风声,狠狠朝着赵匡胤的面门砸了下去。
老板娘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赵惟吉的余光捕捉到了街面上的异动。
斜对面靠墙啃胡饼的汉子扔掉了手里的饼,门外挑扁担的脚夫右手已经探进了褡裢,巷口蹲着歇脚的货郎腰杆绷直,三个人的重心同时前移,随时要暴起。
赵匡胤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在杆棒落下来的那一瞬,极快的朝街面上扫了一眼。
就一眼。
三个人的动作齐齐顿住了,手从褡裢里抽了回来,扁担重新搁上肩头,啃饼的汉子弯腰捡起地上的半个饼,又靠回了墙根。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
赵惟吉眼睛都没眨一下。
下一秒。
咔嚓一声脆响,关节脱臼的动静传遍了街坊。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招式。
赵匡胤只是一抬手,大手扣住了张虎的手腕,往下一拧。
杆棒落地。
紧接着赵匡胤一脚踹出,结结实实踹在张虎的小腹上,二百多斤的壮汉整个人直接飞出了食店门外,重重砸在青石板上,滑出去三四丈远。
门外的七个泼皮全都傻了。
“点子扎手!并肩子上!”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剩下几人抄起长凳和铁条,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让开。”赵匡胤随手拨开还在发愣的掌柜。
开国大帝的近身搏杀术,岂是几个街头混混能招架的。
侧身,出拳,夺棒,横扫。
动作干净利落到极点,不过五息时间,七个泼皮全躺在了地上,断手脱臼,哀嚎声连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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