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容嬷嬷略显迟疑,爷那边若是细查...
乌拉那拉氏轻笑,一个侍妾小产罢了,爷难道还会为了她大动干戈?况且...
她抚着自己高耸的腹部,本福晋即将临盆,爷此刻的心思,都在嫡子身上。
胤禛闻讯赶来时,暖香坞已药气弥漫。他沉着脸问府医:究竟怎么回事?
府医跪地颤声道:回爷的话,齐格格已怀有两个月身孕。只是...只是体质虚寒,又误用了些凉性食物,导致胎元不固...
两个月?胤禛眸光骤寒,猛地转向床榻,既已怀孕,为何不报?
齐月婵脸色惨白如纸,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妾身...妾身害怕,想等胎象稳了再禀告爷...
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灵芝连忙上前为她抚背,忍不住插话:爷明鉴!格格这些日子过得战战兢兢,连膳食都只敢用最清淡的。唯独...唯独福晋赏的胭脂,格格不敢不用...
灵芝!齐月婵厉声喝止,随即又虚弱地靠回枕上,爷,不干福晋的事...是妾身自己没福气...
胤禛眼神晦暗不明,沉默良久方道:苏培盛。
奴才在。
去查。这两个月暖香阁的膳食单子、药材出入,还有...他顿了顿,正院赏的那盒胭脂。
待众人退下,胤禛在床沿坐下,握住齐月婵冰凉的手:你好生养着。
语气虽缓,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压迫,日后有事,直接来回爷。
齐月婵泣不成声:妾身...谢爷...
容嬷嬷急匆匆禀报:福晋,爷派人查那盒胭脂了!
乌拉那拉氏执茶的手纹丝不动:让他查便是。本福晋赏出去的东西,从来都是干干净净。
可万一...
没有万一,就算有。她冷笑着抚上腹部,一个侍妾小产,爷难道还会为了她,动即将临盆的嫡福晋?
消息传到栖竹院,云翠低声道:主子,齐格格小产了。奴婢打听到,似是福晋赏的胭脂有问题。
宋妍执棋的手微微一顿:哦,胭脂?
云翠:主子您说,如果那盒胭脂真的有问题,那爷会处置福晋吗?
宋妍落下一子,语气淡然:不会。
云翠不解:为何?若真是福晋下毒...
第一,宋妍打断她,福晋不蠢。若真要下手,绝不会用自己赏赐的东西。
第二,她又落一子,福晋正怀着嫡子,爷就算查实了,也会为了子嗣隐忍。
云翠恍然:所以...是有人陷害福晋?
宋妍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窗外正在修剪花枝的秋兰,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谁知道呢。这府里的是非,哪里说得清楚。
她端起茶盏,声音温软如常:倒是齐妹妹实在可怜,你待会儿去库房挑些上好的血燕送去,就说是给她补身子。
云翠会意,立即配合着抬高声音:主子心善,奴婢这就去。只是...她故作迟疑,若是福晋知道咱们往暖香阁送东西...
福晋向来大度,宋妍语气从容,况且齐妹妹刚刚失了孩子,咱们略表心意也是应当的。
窗外,秋兰修剪花枝的动作微微一顿,又继续若无其事地忙碌起来。
待云翠领命离去,宋妍才缓步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株开得正盛的山茶,轻声道:这花开得真好,只是不知...还能灿烂几时。
秋兰恭敬回身:主子若喜欢,奴婢再为您多培植几株。
不必了。宋妍伸手轻抚花瓣,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有些事,强求不得。
她转身回屋前,似是自言自语般低语:就像那盒胭脂,本是增色之物,若用得不当,反倒成了催命的符咒...你说是不是,秋兰?
秋兰垂首:奴婢愚钝,不懂这些。
宋妍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有些话,点到即止。该听到的人,自然都听到了。
前院书房内,苏培盛查验后回报:爷,胭脂无毒。但府医说,齐格格脉象有异,像是...长期接触寒凉之物。
胤禛眸光一凛:继续说。
暖香坞院内桂花树根下挖出了麝香...苏培盛声音愈发谨慎,埋得极深,应是两月前就埋下的。
胤禛指尖轻叩桌案:可有查出麝香的来历?
尚未查明。但...埋香的位置很是蹊跷,正对着齐格格寝室的窗下。
胤禛沉默良久,最终挥了挥手:知道了。
待书房重归寂静,他望向正院的方向,眼神复杂。
两月前... 他喃喃自语。
那时齐月婵刚有身孕却不曾声张,而福晋也刚刚诊出喜脉。若这麝香真是那时所埋...
苏培盛。
奴才在。
去查查,这两个月都有谁进出过暖香坞。他顿了顿,特别是...正院的人。
苏培盛迟疑道,福晋那边...
暂且不必惊动。胤禛揉了揉眉心,等福晋生了再说。
苏培盛会意:奴才明白。
暮色渐沉,暖香坞内灯火通明。
一连数日,胤禛都去看望齐氏,恩宠不断,当然齐月婵心里也清楚,爷在用这种方式,弥补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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