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风声渐厉。
胤禛终是坐不住了,猛地起身,一把拉开房门。
只见宋妍果然还站在原地,嘴唇冻得有些发白,身子在夜风中微微发抖,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抬头,那双平日里沉静如水的眸子,此刻盈满了水光,带着委屈、不安,还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勇敢,直直地望进他眼里。
“爷……”
她开口,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却又强忍着不让泪落下,“妍儿……不知做错了什么,惹爷厌弃。若爷是因李氏有孕而不快,妍儿……妍儿心里也难受,只是不敢说!
若爷是因妍儿不够好,妍儿可以改!只求爷……别这样不理妍儿,别让弘昭、婉瑶找不到阿玛……婉瑶今日一直问,阿玛是不是不喜欢她了……”
她语无伦次,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和卑微,与平日那个冷静得体的侧福晋判若两人。
胤禛看着她这副模样,听着她带着哭腔的“心里也难受,只是不敢说”,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所有的不满、猜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原来她不是不在意,只是不敢表现。原来她也会慌,也会怕,也会因为他冷落而失态。
这种认知,奇异地抚平了他连日来的烦躁,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怜惜涌上心头。
他叹了口气,伸手将她冰凉的双手拢入掌心,触手一片刺骨的冷。
“傻话。”
他将她拉进书房,带入温暖的室内,语气是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与无奈,“谁说不理你了?明日爷就去看婉瑶和弘昭。”
宋妍顺势靠在他怀里,将脸埋在他胸前,肩膀微微抽动,像是终于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
胤禛身体微僵,随即放松下来,轻轻拍着她的背。
他想要的,不就是这份独一无二的依恋和真实的情绪吗?
“好了,不哭了。”他低声道,“是爷不好。”
怀中的宋妍,感受着他语气里的软化和怜惜,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唇角极快地弯了一下,眼中哪还有半分泪意,只剩一片冰冷的清明。
看,这就是男人。一场恰到好处的“失态”,加上孩子的“思念”,胜过千百句完美的辩解。
胤禛果然信守承诺,次日傍晚便到了栖竹院。
人还未进门,就听见婉瑶清脆雀跃的声音:“阿玛!阿玛来啦!” 小丫头像只欢快的蝴蝶,迈着小短腿率先扑到门边,弘昭也紧跟其后,眼巴巴地望着门口。
胤禛弯腰,一手一个将两个孩子抱起来。
婉瑶立刻搂住他的脖子,小嘴叭叭地开始告状:“阿玛坏!好久不来!额娘想阿玛,哭哭!” 她词汇量虽不及成人,表达的意思却精准无比,还伸出小手指向站在内间的宋妍。
弘昭也用力点头,附和妹妹:“嗯!额娘,眼睛红红!”
宋妍适时地垂下眼睫,脸上泛起一丝被孩子戳破心事的窘迫红晕,上前柔声道:“别听孩子们胡说,快进来吧,外面凉。”
胤禛目光落在她依旧有些微肿的眼皮上,再听孩子们稚嫩的“指控”,心中最后一点芥蒂也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怜惜与歉疚。
这一晚,栖竹院恢复了往日的温馨。胤禛耐心陪着孩子们玩了许久,直到奶嬷嬷将他们带去安寝。
屋内只剩下两人时,烛光摇曳,气氛变得微妙而静谧。宋妍替他斟了茶,便安静地坐在一旁做针线,偶尔抬眼看他一下,目光相接时又迅速低下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般的小心翼翼与残留的委屈。
这副情态,比任何言语都更能打动胤禛。他放下书,走到她身边坐下,握住她做针线的手:“还在怪爷?”
宋妍的手微微一颤,针差点扎到手指。她摇了摇头,声音细弱:“妍儿不敢。是妍儿不好,不懂事,惹爷心烦了。”
“是爷不好。”胤禛叹了口气,将她揽入怀中,感受着她温顺地依偎过来,低声道,“日后……不会再冷着你了。”
这话已近乎承诺。宋妍知道,这一关,她彻底过了,而且赢得漂亮。
自那日后,胤禛几乎夜夜留宿栖竹院,即便有时公务繁忙来得晚,也定会过来看一眼熟睡的孩子,与宋妍说上几句话。
那份恩宠,较之从前,更多了几分不经意的亲密与回护,连带着对弘昭和婉瑶也越发疼爱,尤其是伶俐可爱的婉瑶,时常被胤禛抱在膝头,听她童言童语,冷峻的眉眼都会柔和几分。
府中上下都看得明白,宋侧福晋经此一番“冷落”,地位不降反升,与贝勒爷之间似乎更添了几分寻常夫妻般的黏腻。
李氏虽有孕,却仿佛被遗忘了一般,胤禛除了按例赏赐,再未踏足芳菲院。陈格格等人更是如同昙花一现。
乌拉那拉氏气得心口发堵,却也无计可施。
她原想借着李氏有孕和胤禛的冷落打压宋妍的气焰,没成想反倒促成了他们关系更进一步,让胤禛对宋妍更多了几分纵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