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散后,十阿哥府
娜仁依旧兴奋不已,卸下繁重的头饰,便拉着胤?的手道:“爷!你看到了吗?小四嫂还是那么厉害!今天要不是她,我非得被那个八福晋气死不可!”
胤?本就因郭络罗氏当众刁难而恼火,觉得她让自己和新福晋在众人面前丢了脸面,此刻听娜仁这么说,更是感同身受:“放心!爷早就看那郭络罗氏不顺眼了!整天拈酸吃醋、搬弄是非,八哥也是太纵着她了!”
“就是!”
娜仁用力点头,随即想起什么,皱了皱鼻子,“说起来,八阿哥看着挺和气的,怎么连自己福晋都管不住呀?”
她说着,眼睛一亮,语气雀跃:“我以后要常去找小四嫂玩!她懂那么多,人又好,比跟那些说话拐弯抹角的人在一处痛快多了!”
胤?一听,顿时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清清嗓子,斟酌着开口:“娜仁啊,这京城不比草原……有些往来,还是谨慎些好。若是无事,也不必与宋侧福晋走得太近,免得……惹人多想。”
娜仁不解地眨眨眼:“多想?谁会多想?我又不找她麻烦!”
胤?一时语塞,总不能明说自己是八阿哥一党,与四阿哥素无深交,若自家福晋与宋妍过从甚密,八哥那边难免要多心。
他见娜仁还要追问,急中生智,伸手轻轻揽过她的肩,声音低了几分,带着笑意转移了话题:
“春宵一刻值千金,良辰美景,福晋确定要继续与爷讨论旁人的事?”
娜仁微微一怔,脸上霎时飞红,方才的疑问瞬间被这直白的话语搅散,只余下新婚之夜的羞怯与期待。
另一边,八阿哥府内。
胤禩回到房中,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郭络罗氏正在发脾气,摔了一个茶杯:“那宋氏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包衣奴才!还有老十那个蒙古福晋,粗鄙不堪!爷你刚才为什么不帮我!”
“帮你?”胤禩难得地语气带上了厉色,“你让爷怎么帮你?她哪句话说错了?
皇阿玛最重满蒙一家,你倒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讥讽蒙古亲王之女不懂规矩!你是生怕皇阿玛不厌弃我们吗?!”
“我……”郭络罗氏语塞,但仍不服气,“我就是看不惯她们那副样子!”
“看不惯也得忍着!”
胤禩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你今日不仅得罪了十弟和十弟妹,更显得你气量狭小,不识大体!你知不知道老十刚才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你……你只想着你的助力!你可有想过我的脸面!”郭络罗氏尖叫。
“你的脸面?你的脸面就是被你自己丢尽的!”
胤禩终于忍不住斥道,“从今日起,你给爷安分待在府里,没有爷的允许,不许再随意出门赴宴!好好反省反省!”
说完,胤禩拂袖而去,留下郭络罗氏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夫妻二人,本就因性格、观念不合而存在的裂痕,经此一事,愈发加深,离心之象已显。
而雍贝勒府栖竹院内,宋妍正听着神识“看”来的八阿哥府这场争吵,唇角微勾。
助娜仁,是顺势而为,既结了善缘,又再次打击了郭络罗氏,离间了八阿哥与十阿哥的关系。这一石三鸟,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几日后的一个清晨,宋妍在栖竹院中散步,感受着春日暖阳和腹中胎儿的活动。
云翠来报,说十福晋派人送来了些科尔沁的奶酪和皮子,说是家乡特产,给侧福晋尝个鲜,并谢那日宴席上出言维护之情。
宋妍看着那包装用心的礼物,会心一笑。
她吩咐云翠好生收下,并回赠了一些江南的绸缎和宫中新赐的糕点,既不失礼,也显亲近。
待人退下,她唇边的笑意才缓缓沉淀为眼底一缕深思。
“可惜了……”
她轻抚着娜仁送来的皮子,触手生温,心底却泛起一丝凉意,“十阿哥是八爷党中坚,与爷素无往来。来日风波一起,只怕……”
她忽地一顿,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掠过心头——若是能借着与娜仁的这份交情,潜移默化,让十阿哥逐渐看清八爷一党的虚妄与四爷的实干呢?
即便不能全然拉拢,只要种下疑虑的种子,让他在关键时分存一丝犹豫,或对四爷少几分敌意,或许……就能为这率真热烈的草原姑娘,搏一个不同的结局,也免去十阿哥自身未来的凄楚下场。
思及此,宋妍眸光渐凝。有些事,急不得,却也慢不得。
晚间歇息时,宋妍将此事当做趣闻说与胤禛听。
胤禛搂着她,把玩着她柔顺的青丝,闻言点了点头:“老十是个直性子,他福晋看来也是个爽利人。”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老十近日在兵部,倒是比以往更踏实了些,前儿还主动揽了件棘手的差事去办。”
宋妍心中明了,这恐怕与娜仁的“枕边风”以及那日郭络罗氏的刁难不无关系。
她柔声道:“十弟本性不坏,只是以往……可能交友须谨慎。如今成了家,有十弟妹这样明理的福晋在身边,自然会越来越稳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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