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
胤禟立刻领会,“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让他老四的人扑个空,疑神疑鬼去!”
那山羊胡幕僚却眉头微皱:“八爷,此举会不会……反而打草惊蛇?”
“惊了才好。”
胤禩淡淡道,“老四如今按兵不动,才是最让人不安的。让他动起来,让他的人露出来,我们才好知道,他究竟咬住了哪条线,咬得多深。”
他重新坐回主位,指尖轻扣桌面:“九弟,通州的事,你亲自安排人去办,要利落。至于李亮那边……”他看向那圆滑官员,“告诉他,事成之后,内务府广储司还缺个主事。”
广储司主事!那可是真正的肥缺!
官员眼中贪光大盛,腰弯得更低:“嗻!奴才定让那李亮和他女儿,死心塌地为八爷效力!”
“下去吧。”
书房内重归寂静,只余兄弟二人。
胤禟凑近些,低声道:“八哥,你真觉得,靠一个失宠的格格,就能搅乱老四的后院?那宋氏可不好对付.......”
“乱不在大小,而在时机。”
胤禩端起微凉的茶盏,抿了一口,“李格格若够聪明,就该知道往哪里捅最疼。况且……”
他放下茶盏,眼底幽光流转,“我们要的,从来不是真的让她扳倒宋氏。只要她能闹起来,闹到老四必须分心处置,闹到……让某些人觉得有机可乘,就够了。”
胤禟若有所思:“你是说……雍亲王福晋?还是……其他人?”
胤禩但笑不语,修长的手指在光滑的紫檀木桌面上轻轻划过,留下无形的棋路。
老四,你想借诺敏之死和那笔银子,将我一军?
这盘棋,才刚刚入中局。咱们,慢慢来。
雍亲王府,栖竹院。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宋妍屏退了云翠秋兰,独自盘膝坐于榻上,双目微阖,呼吸渐匀。
她的神识却如无形的触角,悄然离体,沿着夜色与府邸中熟悉的草木脉络,无声无息地向外探去。
正当宋妍试图捕捉那些飘忽的信息碎片时,一个苍老、缓慢,仿佛带着泥土与岁月厚重感的意念,忽然在她识海中响起,并非清晰的话语,而是一种直接的心念传递:
『小丫头……警醒些……那个笑面菩萨……要对你下黑手了!』
宋妍心头剧震,神识凝定,向那古槐传递去急切的询问:『槐老,您说什么?谁要害我?怎么害?』
老槐树的意念悠长而断续,带着一种目睹太多阴暗的疲惫与些许怒其不争的叹息:『就是那个伪君子八贝勒!他和那个娘唧唧的兄弟,想使坏招儿,祸害你和你男人!』
它似乎努力回忆着,意念传递得更清晰了些:『他们……找上了姓李的官,那官儿的闺女就在你们府里当小老婆……他们撺掇那闺女,要她在府里闹腾,最好……最好能让你吃亏、倒霉,或者失了宠……唉,阴毒啊!他们说这样,你那男人就没心思在外头查他们干的坏事了……』
结合兄长宋劼曾提过的朝堂暗涌,以及近日胤禛几乎宿在户部、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凝重,宋妍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诺敏之死,三百万两赃银,直隶巡抚赵申乔……还有老八、老九在暗处的搅动。
胤禛这几个月夙兴夜寐,甚至无暇踏足后院,扛着的竟是如此巨大的压力与风险!他是在刀尖上行走,与虎谋皮!
而八爷他们,眼看在前朝暂时难以撼动胤禛,竟将如此下作阴毒的手段用到了内帷!
利用李氏那点不甘与愚蠢,想要点燃后院这把火,让胤禛内外交困!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向老槐树传递去感激与一丝清月空间的温和灵气:『多谢槐老告知!这份恩情,宋妍铭记在心!』
古槐得了灵气,枝叶仿佛在神识感知中愉悦地轻轻摇曳,传递来的意念也顺畅了些:『具体的毒计……他们没细说……小丫头,你可千万小心!那笑面虎指不定能干出什么混账事来!入口的东西,贴身用的物件,都得防着!』
『我明白了,谢谢您!』宋妍郑重道谢,心中已然明了对方的算计方向。
神识倏地收回,她猛地睁开眼,眸底寒光凛冽,再无半分暖意。
呵,胤禩!好一个名动京华的“八贤王”!
惯常在康熙爷与朝臣面前摆出那副温润儒雅、礼贤下士的模样,背地里,竟使这般下作龌龊的手段!
不敢在前朝与胤禛堂堂正正地角力,便将毒计使到内帷妇孺身上,妄想用后宅阴私来牵制、打击对手。
这般行径,简直令人作呕!他那所谓的“贤德”之名,不过是掩盖这满腹腌臜算计的华丽皮囊罢了!
李氏若仅是寻常的争宠嫉妒,耍些女人间的小手段,倒也无妨,掀不起多大风浪。
可她若真被八爷那边蛊惑,牵扯进前朝党争,用的手段就绝不会只是争风吃醋那么简单!下毒?陷害?还是更龌龊的算计?
无论哪一样,一旦事发,都极可能累及整个雍亲王府的名声,甚至成为攻讦胤禛“治家不严”、“内帷不修”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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