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来甜品店的第七天,兔子已经能精准预测她进门的时间了。
下午两点四十七分,风铃准时响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头发还是低马尾,但比前两天扎得更紧了一些,像是刚开完会顺路拐过来的。
她走到柜台前,没有立刻点单,而是像在确认什么。
赵雨霏正在往展示柜里摆放新烤好的草莓抱抱。苏晚晴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开口:“你男朋友是哪位?”
赵雨霏手里的夹子顿了一下:“不是男朋友……是一家人。”
苏晚晴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圈店里的空间,从柜台后面正在擦杯子的王晓东,滑到角落蹲着剥草莓的兔子,又滑到楼梯口正在练习扑克牌花切的林清颜,最后落回王晓东身上。
“是那位吗?”
赵雨霏脸红了:“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是……住在一起。”
“合租?”
“差不多。但比合租更亲近一些。”
苏晚晴没有追问,只是点了一杯美式和一块草莓慕斯,转身走向靠窗的位置。兔子蹲在角落里,把这番对话从头到尾听完了。她压低声音对旁边的林清颜说:“她问雨霏姐有没有男朋友。”
“雨霏姐怎么说的?”
“雨霏姐说不是男朋友,是一家人。”
“那是实话。”
“那她信吗?”
林清颜想了想:“她应该信。因为她问完之后,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直接点了单,去了座位。”
苏晚晴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咖啡放在右手边,慕斯放在左手边,文件摊开在正前方。
她没有立刻看文件,而是先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那棵桂花树,像是在确认它今天还在原来的位置上。
兔子又剥了一颗草莓:“你说她是不是在试探什么?”
“可能是在试探我们的关系。”
“那她试探出来了吗?”
“试探出来了。她知道了我们是一家人,不是恋人。所以她才放心坐下了。”
兔子想了想,觉得这个逻辑很合理:“那她为什么要在意我们是不是一家人?”
林清颜放下手里的扑克牌:“因为她想知道,她如果常来,会不会打扰到谁。”
兔子又剥了一颗草莓,没说话。
苏晚晴在窗边坐了一个多小时,期间翻了七八页文件,喝了大半杯美式,吃完了整块草莓慕斯。她合上文件的时候,赵雨霏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这杯是送给你的。”
苏晚晴抬头看了她一眼:“今天也有赠饮吗?”
“今天没有。只是看你在看文件,怕你光喝咖啡胃不舒服。”
苏晚晴接过水杯:“谢谢。”
赵雨霏转身走回后厨,围裙的带子在身后轻轻摆了一下。
苏晚晴端着那杯温水,没有立刻喝,而是先低头看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温度,又像是在想别的事情。然后她喝了一口,把水杯放回桌面,继续看文件。
王晓东在柜台后面把最后一只杯子擦完,放回架子上,杯口朝下,排列整齐。
兔子端着草莓碗走过来:“晓东哥,她今天又多坐了一刻钟。”
“她在等什么?”
“可能是在等她手里的文件看完,也可能是在等……桂花树的花开。”
王晓东看了一眼窗外那棵桂花树,枝叶还是绿的,花苞还没冒出来。
暮色从西边漫过来,苏晚晴合上文件,把文件收进包里,站起来,走到柜台前:“明天这个位置,还是留给我。”
“已经留了。”王晓东说,“那棵桂花树,明天还会在原来的位置上。”
苏晚晴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口走了。风铃响了一声,门关上了。
兔子端着草莓碗蹲在柜台下面:“晓东哥,她刚才走的时候,你有没有觉得她笑了一下?”
“没有,她只是嘴角稍微动了一下,不算笑,也不算没笑。”
“那你觉得她明天还会来吗?”
“会。”
兔子安心了,把手伸进草莓碗里,却发现已经空了。“晓东哥,我得去补货了。”
“后厨还有一筐。洗好的。”
兔子放下碗,朝后厨的方向走去,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不少。夜晚的街道渐渐安静下来,路灯的光照着空荡荡的街面。
那棵桂花树的枝叶在晚风中轻轻晃动,花苞还没冒出来,但树影已经开始变长了,在路灯下拖出一道安静的弧线。
没有人知道它哪一天会开,但总有人在看它
苏晚晴走后,兔子蹲在后厨门口,手里拿着那颗洗好的草莓,咬了一口,想了想,又咬了一口,像是在琢磨什么。
她咽下去,把剩下的草莓蒂扔进垃圾桶:“晓东哥,你说苏晚晴是不是每天都来,是因为她没地方去?”
林清颜正在练习扑克牌花切:“她有办公室,有家,有助理,还有司机。她不是没地方去,她是挑了个好地方来。”
“那她为什么不坐在办公室里看文件?办公室也有窗户,也能看到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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