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战的挑战书是托一个跑腿送来的。跑腿小哥骑着一辆蓝色电动车,停在武馆门口。
从后座箱里取出一封牛皮纸信封,递给正在门口扫落叶的小鹿:“请问,这是柳红妆柳师傅的武馆吗?”
小鹿接过信封:“是。谁送的?”
“一个穿黑衣服的先生,没留名字。他只说,把这个交给柳师傅就行。”
信封正面用毛笔写着四个字——柳红妆亲启。字迹方正,笔画收得干净利落,像练过很多年,但又不像是专门练书法的,更像是顺手写出来的。小鹿拿着信封走进武馆,递给正在擦钢鞭的柳红妆:“老师,有人给你的信。”
柳红妆放下钢鞭,接过信封,拆开封口。里面是一张信纸,用毛笔写着几行字:“三日后,城外废弃仓库,你我正式切磋一场,点到为止,分个高低。”落款是“萧战”。
柳红妆看完,把信纸折回信封,然后一扬手,信封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进了墙角的垃圾桶里。“不接。”
小鹿愣住:“老师,你不看看?”
“看了。不接。”
“为什么?他不是挺厉害的吗?”
“就是因为他挺厉害的,所以才不接。”柳红妆把钢鞭挂回墙上,“厉害的人,不一定脑子好使。他那个‘机缘’靠不靠谱还不知道,万一打着打着上头了,把武馆拆了怎么办?他赔得起吗?”
小鹿想了想:“那他要是再来呢?”
“再来也不接。让他去隔壁找钱万万切磋。”柳红妆拧开水杯喝了一口,“钱万万的钞票叠起来,比他拳头厚。他俩打一架,谁输谁赢都有得看。”
消息从武馆传到甜品店,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兔子蹲在柜台后面剥草莓:“红妆姐说萧战给她下战书,她看了一眼就扔垃圾桶了。”林清颜正在练扑克牌:“扔垃圾桶了?那萧战不生气吗?”
“生气也没用,红妆姐说了不接。她不是怕他,是觉得他脑子没转明白,要先在脑子里过一遍才能出手。”
王晓东在柜台后面擦杯子:“那战书写什么了?”
“大概是说三天后,找个空地打一场,点到为止,分个高低。红妆姐说,不接。”
萧战没有等到回信。第三天傍晚,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练功服,站在武馆门口的台阶下,像是在等一个不打算赴约的人。等了大约一炷香时间,武馆的门始终没有打开。柳红妆在门后朝小鹿打了个手势,小鹿拉开一条门缝:“老师说她最近不接挑战,你过段时间再来吧。”
萧战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他走过街角的时候,那辆银白色跑车刚好停在路边。钱万万正要下车,看见萧战从武馆方向走来,关上车门:“你就是那个练武的吧?听说你到处找人打架,还挺能折腾。”萧战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你有没有兴趣帮我做件事?价钱好说。”萧战走到他面前,看了他一眼:“没兴趣。”
钱万万的笑容收了一些:“你知道我是谁吗?”“不知道。”萧战绕过他,继续往巷子深处走。“你那个练武的,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清高?听说你也被那个苏晚晴拒绝了?”萧战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你说谁?”
“苏晚晴。苏氏集团的。”钱万万站在车边,“你认识她?”
萧战看了他几秒:“不关你的事。”“怎么不关我的事?我喜欢她,正在追她。你要是也喜欢她,那就是情敌。咱们得把话说清楚。”
他向前走了一步,“我这个人不喜欢拐弯抹角。你要是也喜欢她,那就公平竞争,各凭本事。”
萧战看着他,像在看一棵开花的树。“我不需要跟你竞争。”
“那你是不喜欢她?”
“我没说过。”
钱万万有点急了:“那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和你没关系。”萧战转身走了。
钱万万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深处,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浅金色西装,抬手整理了一下领带:“行,又一个不服的。”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引擎声在巷口响了几秒,然后远去了。
王晓东站在甜品店二楼窗边,把这一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放下手里的杯子,转身走回柜台,继续擦那只还没擦完的杯子,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恢复了平直的线条。
钱万万回到车里没走远,他在街角停下车,拨了个电话:“让阿彪来一趟。”
阿彪是他保镖里最能打的那个。身高一米九,肩宽背厚,脖子上有一道疤。他穿着黑色紧身T恤,站在路灯底下,像一堵会呼吸的墙。
“老板,您找我?”
“去巷子里,找一个穿黑衣服练功服的。让他知道一下,什么叫社会。”
“揍一顿?”
“别揍太重。教训一下就行。”
阿彪点点头,转身往巷子里走去。巷子很窄,两侧是居民楼后墙,地面坑洼不平。
萧战正在巷子深处慢慢走,没有急着出巷子,像是在确认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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