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万万的办事效率,比王晓东预想的快。
那天下午,甜品店隔壁那家空了三个月的铺面突然热闹起来。
装修队进进出出,搬进来几块巨大的水晶吊灯和一张金光闪闪的展示柜。只用了三天时间,“万万甜”就开张了。
招牌是金色的,字是凸起的,旁边还镶了一圈小灯泡,晚上一亮起来,整条街都能看见。兔子趴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又坐回去,继续剥草莓,看上去一点也不着急。
林清颜凑过来:“兔子,你不担心吗?隔壁新开一家甜品店,还免费发券,客人都被抢走了怎么办?”
兔子把剥好的草莓放进碗里:“他发券不收钱,做甜点要钱吧?他开店要交租吧?他招人要发工资吧?”
“对,然后呢?”
“然后,他每送出一张券,就亏一份甜点的钱。每多送一张,多亏一份。每来一个客人,多亏一份人工。”
林清颜愣了一下:“你这账算得还挺清楚。”
“雨薇姐教的。她说这叫‘成本思维’。”兔子拍了拍手上的草莓汁,“他亏他的,我们做我们的。他亏到撑不住的时候,自然会关店。”
“那万一他撑得住呢?”
“那就等他撑不住的时候。”
林清颜看着兔子,总觉得她这几天蹲在角落里剥草莓的时候,已经默默算了无数遍账了。
万万甜开业当天,门口的鲜花篮摆了三排,粉色的、红色的、白色的,整整齐齐像被熨过。旁边还有一块易拉宝,写着“开业大酬宾:全场免费,限时三天”。钱万万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金色的西装,领带也是金色的,和招牌上的字色差不大。
他对着路过的行人招手:“免费吃!不用钱!进来坐!”
有人停下脚步,拿了他递过来的券,走进去了。也有人拿了券没进去,低头看了看,又看了一眼隔壁“霏常跳”的招牌,然后走到那边去了。
钱万万站在门口没注意到那些转道的人,还在继续发券。
第一天结束的时候,兔子的草莓剥了三碗,隔壁的券发出去一千多张,实际进店消费的人数不到三分之一。
赵雨薇在书房里拉了一下数据,发到群里:“万万甜今日实际客流,约为发券量的百分之二十八。其中一半只点了一杯水,没点甜品。”
兔子看到这条消息,剥草莓的动作停了。“只点了一杯水?那他不是亏得更多?”
“是的。”赵雨薇回复,“水是免费的,杯子和人工都是成本。”
第二天,钱万万又发了券。这次加了新花样——买一送一,拍照打卡送小蛋糕。人流量确实比第一天多了一点,但兔子的观察比数据更直接,她发现那些从万万甜走出来的人,手里没有提打包盒,表情也说不上多满足。她蹲在门口,剥着草莓问一个路过的大姐:“姐,隔壁的甜品好吃吗?”
大姐想了想:“好看。就是太甜了。甜得有点腻。”
兔子剥完一颗草莓:“我们家的草莓慕斯没那么甜。”
“我知道。我经常来你们家。”大姐拎着菜篮,“你们家的甜点,吃完嘴里不腻。他家的,吃完得喝三口水。”
大姐走了。兔子剥完最后一颗草莓,端起来碗,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柜台边:“晓东哥,隔壁的甜品太甜了。”
王晓东正在整理账本,头也不抬:“那他可能需要一个比兔子更会剥草莓的人。”
“他不会请我的。他只会撒钱。”
“撒钱也请不到你。”
“对。请不到的。”兔子放下碗,又看了一眼隔壁的方向。那边的招牌还在亮着,水晶吊灯确实比路边店的灯泡亮。
但在兔子眼里,那盏灯和那棵树,还隔着好一段距离。她转身走回后厨,洗干净了手,坐回小板凳,又开始剥下一颗草莓。
夜色从街道尽头一点一点蔓延过来,路灯亮起来的时候,甜品店的招牌也亮了。兔子站在门口看着隔壁“万万甜”的金色招牌,光芒在水晶吊灯的折射下闪成一片。她转身走回店里,吸了吸鼻子,那股甜腻的气味还挂在空气里。
“晓东哥,今天打烊还挺早。要不要玩点什么?”她把草莓碗放在桌上,“比如飞行棋。”
王晓东看了看时间:“行。反正也不急。”
林清颜从楼上下来,刚好听见“飞行棋”三个字,立刻从走廊拐了进来。“飞行棋?我玩!我很久没玩了!”
赵雨霏在后厨擦手:“我也来。四个人刚好一局。”
四个人在客厅茶几边坐下来,兔子把那张旧棋盘从柜子里翻出来,棋盘边缘已经卷了一小块,边角贴着一圈透明胶带,四角各站着一架颜色不同的小飞机。兔子拿了红色,林清颜拿了蓝色,赵雨霏选了绿色,王晓东拿了黄色。
兔子掷出第一颗骰子。“六!起飞!”她把红色小飞机放在起点,往前飞了六格,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一声轻响,像羽毛落在木板上。
林清颜掷了三点,刚好踩到兔子的红色格子上,于是她的蓝色飞机被弹回起点。“你怎么一上来就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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