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军压下心头的震惊,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略带几分敬畏和好奇的模样,和其他宾客一样,仰着头看着二楼的那三位大人物,眼睛里闪烁着正常的、带着几分紧张和期待的光芒。
在三军最高长官和全场数百名宾客的瞩目下,谷川智久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走到了大厅正中央那座早就搭设好的高台上。
高台大约有半人多高,铺着红色的地毯,上面架着一个立式的麦克风。谷川智久走到麦克风前,双手背在身后,腰杆挺得笔直,那张清癯苍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隐藏在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锐利光芒。
他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大厅里的数百名宾客,整个宴会厅里鸦雀无声,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站在张军身边的张元疯已经挺直了腰杆,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微微低下了头,做出一种恭恭敬敬的姿态。
在他身后的大厅里,所有的日本军官和士兵早已立正站好,神态肃穆。而那些龙国籍的汉奸和商人们,也纷纷低下了头,脸上带着恭顺和敬畏的表情。
谷川智久扫视了全场一圈,然后微微俯身,对着麦克风开了口。
他的声音苍老而浑厚,通过高台上的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他说的是日语,语速不快不慢,抑扬顿挫,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威严和气场。
张军一个字都听不懂。
但他身边有翻译。
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日本翻译官站在高台下方,在谷川智久每说完一句话之后,就用流利而标准的龙国官话翻译出来。
“诸位来宾,诸位同僚,诸位朋友。”谷川智久的声音在宴会厅里回荡,“今晚,我谨代表大日本帝国驻上海派遣军司令部,欢迎诸位的到来。”
“大东亚圣战进行至今,已经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皇军在前线英勇奋战,捷报频传,战果辉煌。但是,光靠皇军将士的鲜血和牺牲是不够的。维护大东亚的和平与繁荣,需要军、政、商各界的精英人士共同努力,携手合作。”
“今晚在座的诸位,都是上海各界的中流砥柱,是推动大东亚共荣事业的中坚力量。你们在各自的领域里,为皇军的圣战提供了大量的物资、资金和情报支持,为前线的将士们解除了后顾之忧。在此,我代表派遣军司令部,向诸位表示诚挚的感谢。”
他微微颔首,台下立刻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那些汉奸商人和伪政府官员们拍得格外卖力,手掌都拍红了,脸上堆满了受宠若惊的表情,仿佛能被谷川智久亲口表扬,是他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掌声持续了大约二十秒,然后渐渐平息下来。
谷川智久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安静。然后他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温和渐渐变得冷峻和严肃起来,目光也变得更加锐利,就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刀。
“但是……”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度,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对于上海的长治久安,近来我本人并不满意,甚至可以说是非常不满意。”
全场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那些原本还在微笑的汉奸们脸色瞬间僵住了,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日本军官们的脸色也变得更加冷峻,目光如刀锋般扫视着四周。
谷川智久的声音在死寂的宴会厅里继续回荡着:“近期以来,军统、地下党等抗日恐怖分子的活动愈发猖獗。他们炸毁军列、刺杀皇军军官、破坏军用设施,给皇军的后方治安造成了极大的威胁和破坏。尤其是一个代号叫做‘孤狼’的军统特务,此人连续策划了多起针对我军政要员的暗杀行动,手段极为狡猾残忍,到目前为止仍然逍遥法外。”
“这些抗日恐怖分子的存在,是对大日本帝国军威的公然挑衅,是对大东亚共荣事业的严重破坏,是对在座每一位热爱和平、支持圣战的人士的人身威胁。他们的嚣张气焰,必须得到遏制。他们的每一次行动,都必须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谷川智久的语气越来越严厉,声音也越来越大,最后几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冷酷而愤怒的光芒,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杀伐之气,让整个宴会厅的温度都仿佛降低了几度。
台下的宾客们一个个面色发白,不敢抬头。那些汉奸们更是吓得浑身发抖,额头上的汗水涔涔而下,浸湿了衣领。
他们当中有不少人虽然表面上对日本人卑躬屈膝,但实际上心里都在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是那个“孤狼”的下一个目标。
谷川智久停顿了几秒钟,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仿佛在用那双犀利的眼睛审视着每一个人的内心。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沉稳和威严。
“因此,经过派遣军司令部与特高课、宪兵队以及海军陆战队的多方协商,我在此郑重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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