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张军脸上的笑容更加真挚了，他端起手中的酒杯往前递了递，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和真诚：“张大哥，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我为张夫人和柳小姐她们做衣服，是因为她们付了酬劳，那是我的本分。今天张兄替我解围，这是另一码事，是仗义相助，这个人情我记在心里。”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恳切和真诚，目光坦荡地看着张元疯的眼睛：“这样吧，等改天有机会，我一定亲自备下一份薄礼，登门道谢。还请张大哥到时候一定赏光，让我请您吃顿饭，也好表达一下我的心意。张大哥要是不答应，那就是看不起小弟了。”
他说着，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张元疯本来就有心拉拢张军，听了这番话，心里更加高兴了。他哈哈一笑，也端起了手中的酒杯，语气豪爽地说：“既然老弟看得起哥哥，那我肯定不能推辞。好，就依老弟说的，改天咱们好好喝一顿。来，走一个！”
“走一个！”
两只高脚杯在空中轻轻碰撞，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响声。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在灯光下折射出美丽的光泽。
两人各自仰头，将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
张元疯放下酒杯，伸手拍了拍张军的肩膀，脸上的笑容更加亲切了。他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可就在这时……
大厅里的音乐忽然戛然而止。
那支正在演奏着轻快爵士乐的西洋乐队，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齐刷刷地停下了手中的乐器。小提琴手放下了琴弓，钢琴师的手指悬在了琴键上方，大号手放下了手中的铜管乐器，所有人都同时转头看向大厅中央的方向。
原本还在舞池中翩翩起舞的男男女女们也纷纷停下了舞步，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交头接耳地低声议论起来。
那些端着酒杯在大厅里穿行的客人们也停下了脚步，纷纷循声望去。
整个宴会厅在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里，从一片歌舞升平的喧闹骤然变得鸦雀无声，只剩下宾客们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声和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二楼楼梯的方向。
张军和张元疯也同时转过头，顺着众人的目光看了过去。
宴会厅的二楼是一圈环绕式的回廊，回廊的栏杆是用黄铜和橡木制成的，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回廊后面是一扇扇紧闭着的包间房门，此刻，正中央那扇最大、最豪华的包间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三个穿着笔挺军装的男人昂首阔步地从包间里走了出来，踏上了二楼的回廊，然后沿着铺着红地毯的旋转楼梯，一步步朝着一楼大厅走下来。
为首的是一个年约六旬的老者，身材瘦削但腰背挺得笔直，头发花白，面容清癯，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他穿着一身土黄色的日军陆军军装，肩章上的两颗金色将星在灯光的映照下闪闪发光，那是陆军中将的军衔。他的步伐沉稳而威严，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人的心坎上，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敬畏之心。
紧跟在老者身后的是一个身材魁梧、面容粗犷的中年军官，穿着一身藏青色的日本海军军装，肩章上的军衔标志显示他是一名少佐。
他的脸型方正，皮肤黝黑，浓眉大眼，神情刚毅，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军人特有的硬朗和杀气。
而走在最后面的那个人，张军刚才已经在大门口见过，特高课课长南野次郎。他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冷峻模样，但此刻他的步伐明显比其他两人慢了半个身位，神态之间也带着几分恭敬和小心，显然前面那位中将的身份地位远在他之上。
张军心中微微一动，悄无声息地催动了扫描眼。
【姓名：谷川智久。】
【年龄：六十二岁。】
【职务：日本驻上海派遣军司令部司令，陆军中将。】
【备注：日本陆军核心将领之一，曾参与策划淞沪会战和南京战役，手上沾满无数龙国军民的鲜血。目前全面负责上海及周边地区的军事指挥和“治安肃正”事务，是上海地区日军最高军事长官。】
【姓名：田中健太。】
【年龄：四十一岁。】
【职务：日本海军驻上海特别陆战队司令，海军少佐。】
【备注：负责上海日租界的海上防务和港口管制，与陆军系统的谷川智久面和心不和，但对外态度一致。性格暴躁凶悍，曾多次下令炮击平民目标。】
张军倒吸了一口凉气。
“派遣军司令部的司令官，谷川智久……海军陆战队的司令官，田中健太……再加上特高课课长南野次郎，陆海情报三方的大佬全都到齐了……”
他在心里暗暗惊叹，这场酒会的规格远比他之前想象的要高得多。他原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商界名流聚会，顶多有一些中级军官和汉奸头目参加，但没想到连谷川智久这种级别的人物都亲自出面了。
要知道这可是日军在上海的最高军事长官，手握数万重兵的一方诸侯，寻常人根本连见他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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