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
张军心念微微一动。
趁着76号特工的注意力都在董军和唐帅身上，他的左手无声地伸进了短褂的口袋里。下一刻，口袋里凭空多出了两样东西，一支笔，一张纸条。
张军的手在口袋里握着铅笔，用指尖摸索着纸条的位置，然后凭着手感写了起来。
在口袋里写字，看不见笔尖和纸面，一般人根本做不到，而张军私下特意练习过，再加上强大的身体控制能力，这才能够做到这一步。
他的手指稳如磐石，每一个字的笔画都精准而清晰，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被茶楼里的喧闹声、嗑瓜子声和远处的聊天声完全吞没，没有任何人能听到。
他写下的每一个字，都在脑海中事先经过了精心的措辞和反复的推敲。
【你们身份已暴露，76号盯着，二十分钟后，你们一起离开，走路去宏泰路。】
短短一句话，二十多个字，包含了所有董军和唐帅需要知道的关键信息。
“你们身份已暴露”，告诉他们已经被76号盯上了，必须立刻采取行动。
“76号盯着”，明确指出威胁的来源，让他们知道事态的严重性。
“二十分钟后”，给出一个明确的时间节点。为什么不让他们立刻离开？因为如果立刻慌乱地离开，反而会引起76号特务的警觉。
二十分钟的时间，足够他们冷静下来调整好心态从容离开，同时也给张军自己留出准备的时间。
“走路去宏泰路”，指定一个明确的目的地，宏泰路沿线有好几条错综复杂的小巷子，非常适合甩掉尾巴，而且离这里不远，走路大概十分钟就能到，正是因为错综复杂，光线昏暗，张军才有机会设下埋伏。
这句话虽然简短，但每一个词都经过了精心的设计，既传递了最关键的警告信息，又给出了明确的行动指示。
措辞中性，即使被不相干的人看到也不会立刻联想到地下党接头，看起来就像是一张普通的留言条。
张军写完最后两个字，停下笔，将笔重新收回系统空间。然后他用手指将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叠起来，折成一个小小的方块，大概只有指甲盖大小。
折叠纸条的时候他的手指动作极其精妙而熟练，每一个折痕都压得严严实实，确保纸条不会因为身体的晃动而自行展开。
折叠到最后，纸条变成了一个紧实的小方块，捏在手指间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做完这一切，张军将纸条捏在手心里，然后放下报纸，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了一眼二楼的情况，三个便衣特工都没有往这边看，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角落里这个胡子拉碴的穷苦力。
“小二的，厕所在哪里？”张军突然看向远处的店小二，询问道。
“厕所在那边，走到头左手边就是。”店小二立马指了指。
“好，谢谢。”张军道了一声谢，站起身来，顺手把报纸夹在腋下，朝着厕所方向走去。
而厕所的位置，正好要经过董军和唐帅刚才坐过的那张桌子，显然，这一切都是张军计划好的。
张军拖着脚步走过去，身体和那张桌子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五步，四步，三步，两步，到了。
就在他的身体和桌子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张军的左手手指以一个极其隐蔽、极其刁钻的角度微微屈起，然后将那枚捏在指尖的纸团，用一种极其快速的手法弹了出去。
这个动作极其精妙，手腕几乎没有任何大幅度的摆动，仅仅是拇指和中指的指尖微微一搓，纸团就像一颗微型的子弹一样，悄无声息地射向了董军面前的桌面。
纸团在空中划过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董军面前那杯还没喝完的残茶旁边，紧贴着茶杯的杯壁停了下来。
纸条的颜色和桌面的颜色非常接近，折叠后的尺寸又只有指甲盖大小，不凑近了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纸条径直弹到了董军面前。
而在弹出纸条的同时，张军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身体没有出现任何不自然的晃动，脸上的表情也依旧是那副去找厕所的憨厚模样。
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董军的方向一眼，继续迈着拖沓的步伐朝厕所走去。从任何角度看，这都只是一个普通茶客起身去上厕所的正常举动，没有任何可疑之处，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
三个便衣特工的目光都没有落在张军身上，更没有注意到董军桌上凭空多出了一颗纸团。
而董军，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茶杯旁边的那个小纸团，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怎么回事？这个纸团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刚才明明还没有的。
他的目光迅速抬起来，看了一眼那个正朝厕所走去的背影，佝偻的背，破旧的蓝布短褂，塌了檐的旧毡帽，拖沓散漫的步伐。
从外形上看，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穷苦力。
难道是他刚刚经过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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