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地面铺着青石板，打扫得干干净净。靠墙的地方种着几排花草，虽然入秋了，但打理的很好，没有多少枯叶。院子西面有一个小小的葡萄架，上面挂着一串串青色的葡萄，看着惹人喜爱。
谢娟走在前面，引着张军和王保国朝屋内走去。
可就在这时，一阵汽车轰鸣声响起，一辆黑色小轿车驶了过来，缓缓停在了院门外的路边上。车身上沾着些许灰尘，车灯还亮着，在渐暗的天色中射出两道光柱。
张军下意识地停住脚步，扭头看去。
只见小轿车的副驾驶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式外套的男人从车里走了下来。他的身姿挺拔，动作利落，下车的一瞬间就感受到了一股子冷冽的气势。
正是张元疯。
他显然是刚从76号总部下班回来。只见他反手关上车门，朝司机摆了摆手，然后转身朝院门口走来。他的目光先是在张军的福特车上扫了一眼，然后自然而然地落到了院子里，落到了张军和王保国的身上。
张元疯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的目光犀利如刀，即使隔着老远，也让人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王保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缩到了张军身后。
张元疯看清了来人，眉头微微一挑。
他怎么来了？
张元疯心中闪过一丝诧异。这个张军，虽然有些本事，但和自己并无深交。上次在樱花酒店，自己抓了他又放了他。后来在酒会上，顺手帮了他一把，也不过是顺手做个人情。
这个年轻人，怎么就找上门来了？
他的脚步没有停，继续朝院子里走去。
谢娟已经笑着迎了上去。
“元疯，你回来了。”她的声音温柔，像春日的暖风，“张师傅过来找你有点事。正巧你回来了。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张元疯“嗯”了一声，目光依然落在张军身上。
他走到近前，谢娟顺势挽住了他的手臂。张元疯没有抽开，只是微微侧了侧身。
张军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率先伸出了手。
“张队长，好久不见了。”
张元疯低头看了看张军伸出的手。那只手干净修长，指甲剪得整整齐齐。他沉默了一瞬，然后伸出手，和张军握了一下。
“嗯，是有几天了。”张元疯的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张元疯的手粗糙有力，掌心有厚厚的茧子，像是经常握枪的人。而张军的手虽然也很有力，但皮肤要细腻不少。
“张师傅突然到访，不知所谓何事？”张元疯松开手，开门见山。
张军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张队长，是这样的。在酒会上，你不是出手帮了我吗？为我化解了麻烦。这段时间空闲了，所以我想邀请你一起吃个晚饭。我已经在醉仙楼订好包厢了，只要您答应，现在就可以过去。”
说着，他转头看向谢娟，又补充道：“嫂子和孩子也可以跟着一块去。”
张元疯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心里却在飞速盘算着。
【张军这个人，能获得孙载洋和川野田美的赏识，除了服装设计出众之外，人也很聪明，会来事。尤其和日本商会那边关系不错。】
【他和日本人有这层关系，以后在上海滩的路会好走很多。我和他结交好了，私下做点生意，赚点外快，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张元疯心中的这些小算盘，通过偷听心声的技能，被张军听的一清二楚。
听到张元疯的心声，张军心中一喜。
他之所以这么煞费苦心地来邀请张元疯吃饭，除了拉拢关系之外，最大的原因，就是想要从他的心声里获取“玉观音”的身份，完成系统交代的任务。
而张元疯现在心里想的，虽然只是关于生意的算计，但也说明，他并不排斥和自己来往。
这第一步，算是成了。
张元疯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既然张师傅都亲自上门邀请了，我再拒绝，那就显得不近人情了。”他的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这样吧，你稍等片刻，我进去放个包，马上出发。”
听到这话，张军心中大定。
“好嘞！”张军笑着应道，“张队长请便，我们在这里等着。”
张元疯“嗯”了一声，转身朝屋里走去。谢娟跟在他身旁，小声道：“我和你去吧，换身衣服。”
张元疯点点头。
两人进了屋。张军和王保国留在院子里等着。
王保国凑到张军身边，压低声音道：“军哥，真成了？”
“成了。”张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
王保国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那一会儿上了酒桌，我该怎么表现？”
“不是说了吗？少说话，机灵点，该倒酒倒酒，该点头点头。”张军拍了拍他的肩膀，“别露怯就行。”
王保国用力点了点头。
等了不到五分钟，张元疯便带着谢娟从屋里走了出来。
张元疯换了一身衣服。虽然还是深色的便装，但明显比刚才那套更干净，领口也重新整理过了。谢娟则换了一件淡紫色的绸缎旗袍，外面套了一件浅色的薄呢短外套，头发也重新整理过，整个人更显温婉端庄。
“张师傅，让你久等了。”谢娟笑着道。
“哪里哪里，嫂子客气了。”张军连忙做了个“请”的手势，“张队长，嫂子，你们请上车！”
张元疯看了一眼院门口停着的那辆福特车，微微皱了皱眉。
“坐我的车吧。”他指了指自己那辆黑色轿车，“宽敞些。”
张军明白了他的意思。张元疯这种身份的人，怎么可能坐别人的车去吃饭？那不是失了面子吗？
“好好好，那自然是坐张大哥的车。”张军从善如流，“我的车跟在后面。”
张元疯听到“张大哥”这个称呼，眼神微动，却没有纠正。他拉开后车门，让谢娟先坐了进去，然后自己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张军朝王保国使了个眼色，两人回到福特车上。
张元疯的司机发动了车子。两辆小轿车一前一后，驶出了家属院，朝着醉仙楼的方向行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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