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老总，辛苦了。”
张军的态度很客气，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但又不卑不亢。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皮夹，从里面抽出一张身份证明，递了过去。
“我是辉宏服装厂的设计师张军，想去拜访一下张元疯张大队长，麻烦通行一下。”
那名伪警察小队长走过来，接过身份证明，先是看了看照片，又抬头对着张军打量了几眼。
眼前的年轻人，面容清俊，气度沉稳，穿着一身讲究的丝绸衬衫，手腕上干干净净，不像是寻常的贩夫走卒。尤其那双眼睛，虽然带着笑意，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笃定。
小队长又低头看了看身份证明。上面有张军的照片、姓名、职业，还有辉宏服装厂的公章和孙载洋的亲笔签名。这辉宏服装厂，在上海滩是有名的大厂，后台硬得很。
而且他当然也听说过张军的大名，知道此人身份不一般，所以立马就露出了笑容。
“原来是张先生，您好。”小队长热情的将身份证明递了回来，略微歉意道：“张先生，实在有些抱歉，现在是特殊时期，进出这片区域，按规定都要搜车、搜身。”小队长的脸上堆起一个笑容，“还望张先生多多包涵。”
张军笑了笑：“没事，你们也是按照规矩办事，检查吧。”
说着，他主动推开车门下了车。王保国也从后座下来，乖乖站到一旁。
小队长点点头，立马转过身，朝后面挥了挥手，几个警察上前，开始对车辆进行检查。
两个警察上前，对张军和王保国进行了仔细的搜身。从衣领到袖口，从裤腰到鞋底，摸得十分认真。王保国被搜得浑身不自在，但还是忍着没吭声。
张军则很配合地伸开双臂，脸上始终挂着淡然的笑意。
另外几个警察则打开了车门，检查座椅底下、后备箱、发动机舱，甚至连车轮和底盘都蹲下去看了个遍。
“好了，没问题。”
几分钟后，小队长确认无误，朝张军拱了拱手：“张先生，对不住，耽误您时间了。请！”
张军重新坐回车里，朝那几名警察点头示意，然后发动车子，缓缓驶过了关卡。
车开出去一段距离后，王保国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我的妈呀，跟过鬼门关似的。”王保国拍着胸口，小声嘟囔，“这还没见到张元疯呢，就先被扒了一层皮。”
张军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望向前方，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车子继续往里面开，很快进入了家属院的核心区域。
这片区域的街道比外面宽阔一些，路两旁是一排排整齐的房屋。大多是两层的砖木结构，带个小院子，院墙不高，墙上爬满了藤蔓。有些人家门口种着几盆花，有些则停着黄包车或自行车。
整体来看，虽不算高档，但也算是小康家庭的配置了。
街上同样有巡逻的76号特工。这些人不像外面那些伪警察，穿的都是深色便装，腰间鼓鼓的，显然藏着家伙。他们三三两两地在街边游荡，不时用审视的目光扫过过往的车辆和行人。
张军把车速压得更低了，缓缓从这些人身边驶过。他注意到，路旁的电线杆上、围墙上，隔三差五就贴着一张白纸黑字的告示，上面写着“严禁私通乱党”“格杀勿论”之类的字样。
空气里似乎都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紧张气息。
“军哥，还有多远？”王保国忍不住问了一句。
“快了。”张军朝前面努了努嘴，“看见那栋房子了吗？”
王保国伸长脖子望过去。
前方不远处，一栋两层小洋楼孤零零地立在街道尽头。房子是米黄色的外墙，坡顶黑瓦，四周用铁栏杆围了一个不小的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枝叶茂密，把二楼的窗户遮住了一半。院子门口立着两个石狮子，不大，但雕得颇为威武。
这栋房子和周围的普通民居明显不同，又大又气派，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住的。
“那就是张元疯的家。”张军说着，将车子缓缓驶向那栋小楼。
王保国感叹一声：“这房子可真气派……”
张军没有接话，他的注意力放在了别处。
车子刚靠近院门口，两个身材壮实的保镖就立刻从门柱后闪了出来。两人都穿着黑色短袖衫，腰间鼓鼓囊囊，手已经按在了枪套上。他们的目光像狼一样打量着缓缓驶来的小轿车，眼神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冰冷的警惕。
其中一个留着小胡子的保镖上前两步，做了个“停车”的手势。
张军踩下刹车，将车子停稳。然后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两位大哥，我是辉宏服装厂的设计师张军。我找张队长有点事，不知道他回来没有？”张军的声音平静，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
小胡子保镖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确认来人身上没有危险的气息后，才慢慢松开按在枪套上的手。
“张队长还没回来。”小胡子保镖摇了摇头，语气生硬，“你改天再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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