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心的是你。”苏清颜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弯了一下没压住,拉开抽屉拿出一个计算器放在桌上,“别贫了,先把账算清楚。”
陆骁一愣:“什么账?”
“保镖费。”苏清颜的手指开始按计算器,按键的声音清脆有节奏,“一秒一块钱,你从第一天给我当保镖到现在,总共两年零七个月。每天八小时,加上加班和紧急出勤,算下来是这个数。”
她把屏幕转过来,七位数的数字明晃晃地亮着。
陆骁吹了声口哨:“那我发财了。”
“别急。”苏清颜又按了一串键,“再算算扣款。工作时间擅自离岗,私自接私活,带人打架砸车,占用老板私人时间……累计扣款是这个数。”
她把屏幕又转过来,数字比刚才那一串还长。
陆骁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好几秒:“苏总,你这算盘打得够精的。我怎么感觉我反而欠你钱了?”
“你说对了。”苏清颜把计算器放下,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领口顺着动作又松开了一点,“按照合同条款,你倒欠我三千二百块。外加之前签的那份天价保镖协议,违约金按日息累积,利滚利。”
她抬起头看着陆骁,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点计谋得逞的味道:“这笔账,你打算怎么还?”
陆骁靠在椅背上,两手一摊:“苏总,你直接说你想干什么吧。”
苏清颜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
她踩着那双黑色尖头高跟鞋,头顶刚好到他下巴的位置,仰起脸看他,眼睛里带着光。
“账还不起,那就把人抵给我吧。”
她伸出手,五指慢慢滑进他的指缝里,扣紧。
她的掌心温热,指尖微凉,指腹轻轻蹭过他的手背,带着一点试探的味道。
陆骁低头看着她。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臂,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香气,清爽的,像雨后栀子花的味道。
“苏总,你这算强买强卖啊。”
“算。”她踮起脚尖,嘴唇凑到他耳边,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温热的气息落在他耳廓上,“就问你一句,卖不卖?”
陆骁还没开口,她已经退开半步,眼神亮晶晶地盯着他,等着他回答。
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然后是文件落地的闷响。
两个人同时转头。
磨砂玻璃门外面,林悦涵正弯腰捡散落在地上的A4纸,动作很快,三两下拢好抱在怀里,然后直起身隔着玻璃门朝里面看了一眼。
她嘴角弯了一下,转身走了。
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电梯口。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清颜松开手退后两步,低头整了整衬衫领口,把那颗松开的扣子扣回去,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耳根红得透彻。
陆骁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她:“苏总,你耳朵红了。”
“闭嘴。”苏清颜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翻开一份文件假装在看,“刚才说的事,你考虑一下。”
“人抵给你,是吧?”陆骁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苏总,你这话算数吧?我以后可就赖着不走了。”
苏清颜没抬头,笔尖在纸上划了一下,声音很轻:“算数。”
她的耳朵尖红透了,连脖颈都泛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陆骁推门走出去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的声音,像是憋了半天终于松了下来。
他站在走廊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里还残留着她指间的温度。
他把烟掏出来叼上没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往电梯口走。
电梯门合上之前,他掏出手机给韩小龙发了条消息:“码头那边怎么样了?”
韩小龙回得很快:“摸清楚了。晚上跟你说。”
陆骁看着屏幕笑了一下,把手机揣回兜里。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涌进来,在灰色地毯上铺了一地碎金。
当天晚上,陆骁飞回明珠港。
韩小龙在码头旁边租了一间小旅馆,房间窗户正对着港口,能看到塔吊上的灯在夜色里一闪一闪的。张建国靠在窗边翻手机,屏幕上是白天偷拍的几张照片。
陆骁把外套扔在床上,拉了把椅子坐下:“说说。”
韩小龙把一张手画的地图摊在桌上:“黑鲨帮的码头在明珠港西侧,占了三分之一的泊位。他们的人分三班倒,白天收费,晚上巡逻。”
他指着地图上几个红圈,“洋行的办公室在东侧那栋灰楼里,一楼是调度室,二楼是他们的管事,一个叫詹姆斯的英国人。”
张建国把手机递过来:“白天我蹲了两个小时,看到至少五拨货车司机被拦下来交钱。每辆货柜车进港交一笔,出港再交一笔。有个司机说,他拉一趟活的运费八千,码头这边各种费用加起来将近三千。”
陆骁接过手机翻了翻照片:“黑鲨帮的老大,真名叫什么?”
“叫赵四海,外号‘鲨鱼’。”韩小龙说,“以前在南海那边跑船的,后来上岸带了帮人,把明珠港这一片的货运链条捏在了手里。洋行跟他签了分成协议,他收的钱有将近四成要交给远东航运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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