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是在码头旁边一家苍蝇馆子吃的。
三碗炒粉两瓶汽水,韩小龙吃得满头汗,张建国慢条斯理地剥蒜瓣。陆骁扒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掏烟点上。
窗外的码头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喇叭声,紧接着是铁皮被踹的闷响。
韩小龙放下筷子往外看了一眼,脸色沉了:“骁哥,有人动咱们的货柜。”
三个人站起来出了馆子。
码头西侧的泊位上,鼎盛集团那批进口设备刚卸了六个货柜,此时被二三十个人围得水泄不通。
打头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壮汉,光膀子套了件花衬衫,脖子上挂着小指粗的金链子,脚上一双锃亮的鳄鱼皮鞋。
他拿根钢管敲着货柜门,砸得砰砰响。“谁是负责人?”
他嗓门大得像广播,“出来说话!”
陆骁走过去,叼着烟,两手插兜:“是我。你谁?”
壮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一咧:“范鳄。这条码头的规矩,外来的货柜进港,先交三成通道费。你这一批货,六十万,现金。”
韩小龙在后面攥紧了拳头:“三成?你他妈怎么不去抢?”
范鳄身后的人齐刷刷往前涌了几步,钢管敲在货柜上叮当响。
“小龙,”陆骁偏头看了韩小龙一眼,“别急,让人家把话说完。”
范鳄以为陆骁怕了,咧嘴笑了:“你小子比你手下懂事。不交也行,货我让人扔海里,你们自己捞。”
陆骁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弹了弹:“范鳄是吧?我给你一个机会。现在带着你的人走,我可以当今天这事没发生过。”
范鳄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变成了满脸横肉的狰狞:“你他妈一个外地来的,在这跟我充大爷?”
他一挥手,六个打手拎着钢管冲了上来。
第一个冲到陆骁面前的瘦子挥管砸他肩膀,钢管抡到一半手臂就空了。
陆骁的左手不知什么时候探了出去,扣住他的腕关节轻轻一拧。
“咔嚓”一声,钢管脱手,瘦子整个人蹲了下去捂着肩膀嚎。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陆骁侧身让过一棍,右手顺势搭上对方肘关节反方向一送,又是一声脆响。
第五个从背后扑过来,他头都没回,左脚往后递了半步,鞋底正中那人的膝盖侧面,人当场跪了下去。
第六个愣在原地,钢管举在半空不敢往下砸。
陆骁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手里的钢管拿了下来,随手扔在旁边的货柜上。
“行了,回去告诉你们老板,胳膊去骨科接一下,一周能好。”
不到一根烟的工夫,六个打手齐刷刷蹲在地上,左臂全部脱臼,钢管散了一地。
围观的搬运工里有人倒抽凉气:“我操,怎么打的?我都没看清!”
范鳄的笑容没了,腿开始打颤。
他往后退了半步,背脊撞在身后一个货柜上,发出一声闷响。
陆骁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他那双锃亮的鳄鱼皮鞋,然后抬起脚踩了上去。
“你干什么?”范鳄的声音开始抖。
“这条码头以后归鼎盛管。”陆骁的鞋底碾着他鞋面,力道一点一点加重,“过路费、保护费、通道费,全部取消。从今天起,谁的货柜进港都按国家标准走,多收一分,我找你聊。”
皮鞋被碾得变了形,范鳄的脚趾在鞋里挤成一团,疼得他龇牙。
“听懂了吗?”
“听、听懂了……”
陆骁抬脚,拍了拍他肩膀:“既然听懂了,就回去告诉你们那位英国老板。三天之内把手续补齐,我不催他第二次。”
范鳄连滚带爬站起来,捂着脚一瘸一拐往外跑。
身后那二十多个打手互相搀扶着跟在后面,头也不敢回。
围观的搬运工憋了半天,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好”,紧接着一片叫好声此起彼伏。
韩小龙走过来,压低声音:“骁哥,范鳄认怂得太快了,估计回去搬救兵。”
“让他搬。”陆骁弯腰捡起一根钢管在手里转了转,“他搬得动的人,我也搬得动。”
范鳄跑出码头区,钻进路边一辆黑色商务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顾不上还在发抖的脚趾,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威尔逊先生,码头这边出了点麻烦……对,那个姓陆的。他一个人卸了我六个兄弟的胳膊,还放话说要三天之内把手续补齐……是,是,我明白。”
他挂了电话,眼神从惊惧变成阴狠,回头透过车窗看了一眼码头的方向。
“姓陆的,你等着。”
第二天早上八点,鼎盛进口设备的第一批货柜正准备往仓储区转运,两辆海关执法车停在了泊位旁边。
带队的科长姓钱,制服笔挺,满脸公事公办的表情。
他手里捏着一份文件,走到货柜前面,对着编号逐箱核对,然后抬头看向跟过来的张建国:“这批货有质检问题,需要暂扣。”
张建国皱了一下眉:“什么问题?”
钱科长把文件递过来:“第三方机构检测报告显示,这批设备的核心零部件镍铬含量超标,不符合进口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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