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颜那句“注意安全”还在耳边转悠。
陆骁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然后翻身下了床。
他拉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港口酒店的灯光还在远处亮着。
威尔逊估计还在酒会上端着酒杯继续他的表演,鼻孔都快翘到天上了。
“你倒是睡得着。”
陆骁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翻了翻林悦涵下午发来的那封邮件。
洋行的安保布局、监控分布、值班换岗时间,全在里面。
威尔逊自认那栋灰楼固若金汤,红外警报、三重暗锁、还有两条巡逻的德国牧羊犬,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藏着见不得人的东西。
陆骁扫了一遍,把手机揣进兜里,换了件深灰色的薄外套和软底鞋,打开窗户翻了出去。
旅馆二楼,落地无声。
夜风从港口那边吹过来,带着咸湿的铁锈味。
他贴着墙根穿过两排集装箱,猫腰绕过码头值班室窗口,快得像一道影子。
值班室里的保安正低头刷手机,抬头瞟了一眼监控屏幕,屏幕上只有一排静止的货柜。
陆骁已经摸到了灰楼后面的围墙。
围墙三米高,顶端缠着带刺的铁丝网,但这玩意儿在他眼里跟纸糊的没区别。
他脚尖在墙面上点了两下,借力一翻,整个人轻飘飘地落进了院子里,落地时膝盖微弯,连灰尘都没扬起来。
院子里亮着一盏昏黄的探照灯,光线来回扫着。
陆骁等探照灯扫过去的那一瞬,快步贴近一楼侧门。
门锁是电子密码锁,老式的那种,林悦涵给的资料里写着威尔逊的生日是九月二十号。
他按了六下,绿灯亮起,“咔嗒”一声,锁弹开了。
侧门推开一道缝,他侧身闪了进去。
走廊里漆黑一片,墙角的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
陆骁的夜视能力在暗影部队练了七年,这种暗度对他来说跟白天差不多。
他贴着墙往前走,避开走廊中间那排红外感应器的扫描范围,每一步都踩在地砖的缝上,不发一点声响。
二楼档案室的门是铁的,三重暗锁,一重电子,两重机械,锁孔比普通锁深了一倍。
陆骁从裤兜里摸出一根细铁丝,插进锁孔里拨了两下,耳朵贴着门板听锁簧跳动的声响。
第一道,三秒。
第二道,两秒。
第三道,四秒。
“咔嗒。”门开了。
档案室不大,靠墙一排铁皮柜,柜门全部锁着。
中间的办公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旁边一台台式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半封没写完的邮件,收件人栏写着远东航运
集团财务总监的名字。
陆骁先翻了桌上那几份文件,是最近三个月走私货物的清单,数量和品名都对得上,底部有威尔逊的亲笔签名。
他把清单塞进外套内兜,然后拉开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放着一台黑色录音笔。
他按了一下播放键,耳机里传来威尔逊和海关钱科长的对话声。
威尔逊的声音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笑意:“钱科长,这批货你帮我压三天就行,等我把姓陆的那小子挤出港口,你的那份不会少。”
钱科长的声音低了几度:“二十八万,到我指定的账户上。”
威尔逊笑了一声:“已经转过去了。”
陆骁把录音笔也收了起来,翻过第三个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本账册,每一本的封面上都标着年份和季度。
他随手翻开一本,里面全是洋行这两年通过走私、偷税和吃回扣捞的钱,每笔进出都记得清清楚楚,金额、去向、经手人,一样不缺。
“你记这么清楚,倒省了我不少事。”
陆骁把账册摞好,装进随身带的帆布袋里。
他把抽屉合上,关好电脑,正要走,门外传来一阵爪子挠地的声响和低沉的喉音。
两条德国牧羊犬正蹲在门口,耳朵竖着,瞳孔在黑暗里泛着幽绿的光。
陆骁蹲下来,从裤兜里掏出一根火腿肠,剥开包装,朝它们晃了晃。
两条狗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摇了摇尾巴,凑过来嗅了嗅,小心翼翼地叼走了火腿肠,蹲在墙角啃了起来。
陆骁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保险柜,弯腰从办公桌上抽了一张便签纸,拿起笔写了几个字:“谢谢款待。”
他把便签纸折好,塞进保险柜里面,然后关上门,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档案室。
第二天上午八点,威尔逊推开二楼办公室的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他昨晚酒会喝了不少,现在还有点宿醉,太阳穴跳得厉害。
他伸手去按咖啡机,余光扫到旁边的保险柜,门缝里夹着一张折好的纸。
他愣了一下,弯腰扯出来,展开看了一眼,脸色瞬间从宿醉的潮红变成了死人一样的灰白。
“谢谢款待。”
威尔逊猛地拉开保险柜的门,里面空空荡荡,连一根毛都没有。
他的账本,录音笔,走私清单,全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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