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看着火苗,语气平静,仿佛在念一份报纸。
“周大福的一条好狗。”
田大军浑身一抖,左眼满是惊恐。
“你这只眼睛,终身废了。”
“脚踝骨碎成了渣,以后也只能在地上爬。”
秦烈拇指把玩着那枚金属打火机,银白的外壳,在晨光里泛着森冷的寒芒。
他指腹压着砂轮,“咔哒”一声,幽蓝的火苗蹿高了几分。
跳跃的微光,映着他眼底化不开的戾气。
“周大福现在,应该正坐在有暖气的屋子里。”
“喝着热茶,数着一箱箱美金。”
秦烈抬起眼皮,目光落在田大军脸上:
“而你,在这烂泥坑里替他顶雷。”
“不……不是的……”
田大军仅剩的那只眼珠子,剧烈瑟缩了一下。
泥水糊在睫毛上,随着他的颤抖往下掉。
他脑子里“嗡”地一声,像被重锤砸过。
周大福那老狐狸,虽说被李秀梅那娘们用刀扎了后背,可那点伤要不了命!
那老东西精明得很,早就留过后路。
这会儿,周大福、赵淑华,还有那个叫杰克的洋鬼子,准是早就卷铺盖跑了!
田大军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他本来在中心医院当着领导,吃香喝辣。
收着底下人孝敬的红塔山,日子过得比神仙还舒坦。
要不是周大福拿大把的钞票诱惑他,非拉他下这趟浑水,他怎么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秦烈将田大军眼底的惊惧与变幻,尽收眼底。
他没说话,只微微偏了下头,一个极淡的眼神扫向身后。
小于立刻会意。
他往前跨了半步,手里步枪的实木枪托。
冲着田大军脸边的烂泥“砰”地重重一杵。
“田大军,还搁这儿做发财的春秋大梦呢?”
“上回南城医馆招人,有人拿带毒的次等药材去闹事,你以为咱们秦首长是吃素的,查不到根儿上?”
小于顿了顿,居高临下地看着烂泥里的田大军,满脸嘲讽。
“那条线藏得深,但顺藤摸瓜,还是揪出了周大福。”
“老东西花花肠子不少,外头养了七八个暗门子。”
“不过最近,他最稀罕一个姓娇的娘们儿。”
听到那个姓氏,田大军像被雷劈了脊梁骨,浑身剧烈地哆嗦起来。
那是他二婚,刚过门三个月的小娇妻!
小于拿脚尖,踢了踢田大军软趴趴的胳膊。
“你那老婆是个贪心不足的。”
小于冷哼一声,像看个笑话似的,看着田大军。
“是她给周大福吹的枕边风,非要把你拉进局分一杯羹。”
“这两人早算计好了,万一东窗事发,就把你推出去。”
“到时候就算你知道了绿帽子这事儿,为了保命也不敢声张,正好捏着这把柄,让你死心塌地闭嘴!”
晨风裹着深冬的寒意,灌进深坑。
田大军像被抽干了最后一口活气,瘫在泥里,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破音。
脸色从灰白,一点点涨成了骇人的紫红色。
秦烈军靴往前逼近半寸,挡住了斜照进来的光。
高大的阴影,将田大军死死笼罩。
“戴了绿帽。”
“替姘头背锅。”
秦烈声音沉得,像砸在青石板上的铁秤砣,字字诛心。
他手里打火机金属上的寒光,晃过田大军扭曲的脸。
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冷弧:
“你这买卖,挺划算。”
极度的屈辱、愤怒,田大军恨不得活啖了周大福的肉!
他脸皮剧烈抽搐着,十指深深抠进烂泥里,指甲缝里全渗出了血。
田大军以为自己是跟着吃肉的,闹了半天,他连条狗都不如!
就是个被人玩弄在股掌之间、挡枪子儿的王八羔子!
一分钱的好处没捞着,上来就撞了秦烈这个活阎王。
动了他的女人孩子,提前替周大福成了秦烈泄愤的替死鬼!
田大军疼得直抽冷气,仅剩的那只左眼,剧烈地闪烁挣扎。
事已至此,腿骨碎了,眼睛废了,木已成舟,横竖都逃不掉蹲笆篱子的命。
周大福那老狐狸,在四九城里关系网密得很,哪是那么容易就栽跟头的?
要是这会儿真把底儿全漏了,得罪死了那老东西,自己才是真没了活路。
倒不如死咬着牙关,硬扛下来,全当给老东西表个忠心。
等周大福缓过这阵风头,看在自己替他顶了这么大雷的份上,手指缝里随便漏点票子出来,也够自己下半辈子吃喝了。
说不准,还能托关系弄个提前释放……
想到这,田大军死死咬住后槽牙,打定主意装死到底。
“我不杀你。”
秦烈拇指一松,“啪”的一声脆响。
金属机盖合拢,火苗瞬间掐灭在冷风里。
“这林子里有的是野猪夹子,那看来野猪不少吧。”
“我会把你这条好腿的脚筋挑断,剥开皮,倒上一壶盐水。”
秦烈双手插进军大衣的口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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