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也没指望这帽子能真扣死他,但事情,必须得先往大了整,自然更不好收场!”
他搁下筷子,眼神凌厉的将桌上的人一个个看去:
“你们记得到时候咬死一点,秦烈带兵出大院的时候,贺司令的命令还没下!他就是无令调兵!完全算是为了私事,严重违反了纪律!”
“若是人人为了私事都效仿他去砸锁抢车,随便调兵,队伍还不乱了套了?只要在座的几位,能在会上跟着把这把火烧起来,炒大!纪律就是铁板钉钉的规矩!”
“贺司令就算再想偏袒,怎么都得捏着鼻子,给秦烈记个重大处分,以儆效尤!这就等于硬生生扒掉秦家一层皮!”
昨晚围着铜锅吃肉的这七八个人,心思各异。
有的是雷建国一手提拔的铁杆。
有的是自家亲戚犯事,想找秦烈通融却被秦烈油盐不进冷脸撅回去,结了死梁子的。
还有站队雷建国,一门心思想看秦家倒台,好一起瓜分好处的。
废弃工厂那边的事情,发生与结束,又急又意外,消息还没传开。
此刻大会议上,这群人并不知道秦烈在西山,到底端了多大的雷,只当他还在死鸭子嘴硬编瞎话。
接到雷建国的眼神暗示,这七八个人就像嗅到血腥味的狼,立马拍桌子附和。
马政委第一个跳起来,手里的钢笔重重拍在桌面上:
“秦团长,你少在这儿危言耸听!什么敌特军火?你就是去找你媳妇的!纪律就是纪律!你提前半个小时私自动用武装力量,这就是把部队当成了你自家的护院家丁!”
“今天要是轻饶了你,以后军区还不乱了套!”
后勤处的刘处长也跟着站起,手里盘着俩核桃,阴阳怪气地帮腔:
“可不是嘛!救媳妇也得按规矩来啊,没上头的条子,擅自持枪出营,这事儿放在哪个军区,可都说不过去啊!”
一时间,会场里群情激愤,全都在拿“为私事无令调兵持枪,强抢军车”的铁纪律,往秦烈头上砸。
朱卫山见雷建国撑腰,又见这么多领导一起发难,更是认定了,秦烈这次必得灾在这。
而他那双腿,在看到秦烈来到会议时起,就在裤管里暗暗打着摆子。
可此刻,听着周围嗡嗡的附和声,再瞧瞧台上给他撑腰的雷副司令。
他那张白净的脸渐渐涨得通红。
骨子里的虚荣心像发了酵的白面,瞬间膨胀到了顶点。
原本畏缩的肩膀一点点拔直了。
连原本护着痛处的手,也叉在了腰带上。
朱卫山跳出队列,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弹了弹领口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便指着秦烈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
“你就是目无纪律!还殴打同僚!大家别听他狡辩!”
朱卫山眼珠一转,脑子里忽地一闪。
上个月,他跟那位姑奶奶闹了别扭,赌气跑出去,大半夜在胡同口乱晃。
没成想,竟被个喝多了猫尿的盲流子,当成了大姑娘。
死拉硬拽着,要往黑巷子里拖,差点没被扒了皮。
他嘴角勾起,拔高音量,拿捏着阴阳怪气的调子:
“再说了,这年头两口子拌嘴闹别扭的还少吗?说句难听的,万一是哪家的小媳妇受了气,赌气离家出走,在街上乱晃,碰上了那种喝高了的二流子、盲流,才被人拖走……那也是她自己作风不检点、倒霉催的!”
他这话没点名道姓,可那双眼,却直勾勾地,往秦烈身上瞟。
“为了这点见不得光、丢人现眼的私事,就敢目无军纪地抢军车、调兵持枪?”
“这就等于是把国家部队,当成他自家抓媳妇的护院家丁了!”
听到“媳妇”两个字,秦烈敲击扶手的手指猛地顿住。
秦烈抬起头,那双眼睛紧紧盯住朱卫山。
眼神里的杀意,吓得朱卫山双腿差点跪地,下意识往后退了大半步,撞在后排的椅子上,借着力连忙坐下。
雷建国见状,以为捏住了秦烈的七寸,心里暗喜。
他站直身子,转头看向门口的保卫科干事,下达命令:
“还愣着干什么?把他的枪卸了,带走!”
几名保卫科的干事面露难色,刚硬着头皮迈出半步。
“砰!”
会议室的大门再次被大力推开。
警卫员气喘吁吁地立在门边。
贺司令穿着一件厚实的军大衣,大步流星地走进会场。
“带走谁?”
“雷建国,你这手伸得够长啊!”
雷建国那半耷拉的眼皮猛地一跳。
他迅速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身子往前迎了半步:
“老首长,您这身体刚见好,怎么顶着风雪过来了?”
“这点违纪的小事,我正批评小秦……”
贺司令连个眼风都没扫他。
径直越过,带起的冷风直扑雷建国的面门。
贺司令走到主席台正中央,将手里的黑色牛皮公文包,重重砸在桌面上。
“砰”的一声闷响,震得桌上的搪瓷茶缸磕碰出脆音。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那份,盖着鲜红绝密印章的红头文件,抖得哗哗作响。
贺司令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台下众人,声音洪亮,在会议场内撞出回音:
“最高军委连夜下发的嘉奖令!都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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