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歇会儿，上个厕所。”他说。
三个人下了车，活动了一下筋骨。服务区里人不少，大多是返乡的旅客，脸上带着疲惫和期待交织的神情。
陈默上完厕所回来，拉开驾驶座的门，想了想，又关上了。
“淼淼，你来开。”他说。
“我坐后面歇会儿。”
陈淼淼没有废话，直接坐进了驾驶座。
陈默拉开后座的门，和苏可一起坐进了后排。
一坐进后排，他就舒服地靠在了座椅上，然后顺势一歪，脑袋枕在了苏可软绵绵的大腿上。
苏可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脸一红，但没有推开他，反而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他枕得更舒服一些。
她低头看着陈默的脸，轻声问了一句：“累啦？”
陈默闭着眼睛“嗯”了一声：“早知道早让她开了。”
苏可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梳理了一下他的头发。
陈默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眼皮越来越沉，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他是被陈淼淼叫醒的。
“老板，下高速了，到凤城了。”
陈默睁开眼睛，坐起来揉了揉脸，看了一眼窗外，确实是凤城的收费站出口，那几个大字他再熟悉不过了。
他清了清嗓子，对陈淼淼说：“你导航到江景区南水镇西风村。”
陈淼淼在导航上操作了一下：“好了，还有三十五公里。”
陈默“嗯”了一声，按下车窗按钮。
冬天的冷风从车窗缝隙里灌进来，带着一股熟悉的、属于家乡的气息。
他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五年了，他没有回过这里。
这条高速出口，这个收费站，路边那些熟悉的广告牌和陌生的建筑，一切都既熟悉又陌生。
他的眼眶有些发热。
苏可注意到了他情绪的变化，凑到他身边，轻声问了一句：“默哥，这里就是你的家乡吗？”
陈默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低：“五年没有回来了。变化真大，好多地方都不认得了。”
苏可沉默了几秒，又问：“为什么这么久没有回来啊？”
陈默看着窗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前女友，林薇，嫌弃我家里穷。当年鬼迷心窍，一直由着她，就没有回来过。”
他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唉，现在想想，真是不孝。”
苏可握住他的手，声音温柔而坚定：“都过去了。是她不懂得珍惜。现在你有我，还有那么多姐妹们。我感谢上天让我遇到你。”
陈默转过头，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那股郁结的情绪散开了不少。
他反握住她的手，捏了捏她的手心，没有说话，但嘴角有了笑意。
车子驶入凤城市区。
这是一座典型的南方小城，街道不算宽，两旁的楼房大多是五六层的旧式建筑。
路边种着高大的榕树，垂下来的树枝在冬日的风中轻轻摆动。
街上行人不少，有的骑着电动车，有的拎着年货，处处洋溢着快要过年的气息。
在这座小城里，一辆劳斯莱斯幻影的出现，无疑是一件稀罕事。
黑色的车身在夕阳下泛着沉稳的光泽，车头的飞天女神立标在行驶中微微颤动，引得路边的行人纷纷驻足侧目。
有的掏出手机拍照，有的指着车头窃窃私语，连路上行驶的其他车辆都自觉地与这辆豪车保持着距离，生怕蹭到赔不起。
陈默看着窗外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街景，心里五味杂陈。
车子穿过市区，驶入南水镇的地界。
道路两旁的高楼渐渐变成了低矮的民房和农田，视野开阔起来。
冬日的田野里，稻茬还留着，偶尔能看到几块绿油油的菜地。
远处的村庄在薄雾中若隐若现，一切都是他记忆中的模样。
“可可，你看那边！”陈默忽然指着车窗外一所略显陈旧的小学。
“那就是我小时候上学的地方。南水镇中心小学。我以前每天走路上学，要走差不多一个小时。”
苏可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是一所看起来很普通的乡镇小学，白色的教学楼外墙有些斑驳，操场上竖着一根旗杆，旗杆顶端的国旗在风中飘扬。
“那时候冬天起不来，我妈每天早上都要喊我四五遍才肯起床。”陈默笑着说，眼里带着怀念。
苏可看着他脸上那种难得的、轻松的笑容，也跟着笑了：“想不到默哥小时候也是个赖床的。”
“何止赖床！”陈默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继续倒退的风景。
“逃课、打架、爬树掏鸟窝，什么事没干过。有一回爬学校后面的那棵大榕树，裤子刮破了，回家被我爸揍了一顿。”
苏可笑得肩膀直抖：“真的假的？”
“真的，骗你干嘛。”
两个人一路聊着，陈默指着一路上的地方给她介绍，那条小河他小时候钓过鱼，那个路口以前有个卖糖葫芦的老大爷，那家包子铺的肉包子特别香……
苏可听得津津有味，不时问几句，车里的气氛轻松而温馨。
终于，导航提示：“您已到达目的地附近，本次导航结束。”
陈默看了看窗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淼淼，你这是开到村南头来了。我们家在村东头，你往东边开。”
陈淼淼应了一声，调转车头，沿着柏油路继续往前开。
西风村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村子，村里的房屋大多都是老式的民房平房，和带着天台的二层自建房，有新有旧。
路两边不时能看到几只土狗懒洋洋地趴在路边，几个老人坐在门口聊天，看到一辆黑色的豪车开过来，都好奇地伸长脖子张望。
按照陈默的指引，陈淼淼把车开到一家小超市门口时，陈默忽然坐直了身体：“看到那个超市了吗？超市前面这条路再往前开几十米，有一座小庙，就停在那。”
陈淼淼依言往前开了几十米，果然在路边的一片田地旁边，看到了一座小小的庙宇。
说是庙，其实就是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小房子，灰瓦白墙，门楣上写着“龙王庙”三个字，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香炉里还有几炷残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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