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是厨房和餐厅，跟主楼是连在一起的，但其实是后来加盖的。”
陈默推开厨房的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伴随着鸡汤的浓郁香气。
张玉兰正往汤里撒盐，看到他们进来，又摆了摆手：“别在这儿碍事，出去出去！”
陈默笑着退出来，推开厨房尽头的一道后门：“看，这是我家的小园子。”
后门一开，一股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片大约五六十平米的园子，用红砖矮墙围着。
园子里种了好几棵树，一棵葡萄树，藤蔓爬在用竹竿搭成的架子上，冬天叶子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藤。
一棵桃树，一棵梨树，一棵樱桃树，还有一棵橘子树。
树下是几垄整整齐齐的菜地，种着大蒜、小葱和几排越冬的白菜。
“这葡萄树是我十岁那年种的！”陈默指着那棵光秃秃的葡萄藤。
“当时我爸从镇上买回来的苗，我帮着一起栽的。夏天的时候藤上挂满葡萄，虽然有点酸，但很好吃。”
苏可走到那棵橘子树下，树上还挂着几个没人摘的小橘子，已经干瘪了。
她伸手碰了碰其中一个，问：“这橘子甜吗？”
“酸得很。”陈默笑了。
“我妈用它来做橘子酱，抹馒头上吃，还行。”
苏可想象着陈默小时候在园子里跑来跑去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从园子回到屋里，陈默又带她们看了楼下的卫生间和洗澡间。
卫生间不大，但贴了白色的瓷砖，收拾得很干净。
洗澡间里装着一个老式的电热水器，墙上挂着几把塑料凳子。
“条件简陋，比不上吴市那边。”陈默说。
苏可摇了摇头：“挺好的，干干净净的。”
一楼还有一间客房，不大，放着一张一米五的床和一个衣柜。
陈默看了一眼，说：“这间本来是给我姐准备的，但她嫁出去之后就没怎么住过了。”
然后他领着她们上了二楼。
二楼有三间房。陈默先推开了靠楼梯的那间：“这是我的房间。”
门一推开，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但明显被重新布置过了。
原本那张一米五的单人床不见了，换成了一张一米八的实木双人床，床头靠墙摆放，上面铺着崭新的四件套。
浅灰色的被套，配着两个白色的枕头，看起来干净又清爽。
床单铺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褶皱，一看就是母亲张玉兰的手笔。
窗台上的旧窗帘也换成了新的，浅色系的，透光性很好。
书桌上多了一面小镜子和一把梳子，显然是考虑到苏可要用。
墙角还多了一个简易的衣帽架，上面挂着几个空衣架。
陈默站在门口，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妈这是知道他带女朋友回来，特意把床换了。
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有感动，也有点哭笑不得。
苏可站在他身后，探头往里看了一眼，也看到了那张大床。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假装什么都没注意到，目光移向了书架。
书架上还是那些老物件，一个变形金刚的塑料模型，一个玻璃弹珠，几枚游戏币。
她走过去，拿起那个变形金刚看了看，笑了：“默哥，你小时候还玩这个？”
陈默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那是我攒了好久的零花钱买的，被我爸骂了一顿，说浪费钱。”
苏可又拿起那几枚游戏币：“这个呢？”
“街机厅的！”陈默说。
“那时候镇上有个游戏厅，我经常逃课去打拳皇，一块钱四个币，我能玩一下午。”
苏可笑得肩膀直抖：“想不到默哥小时候还是个网瘾少年。”
“不是网瘾，是街机瘾。”陈默纠正道。
陈淼淼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然后说了一句：“老板，你妈对你真好。”
陈默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他知道，这份好，不仅仅是对他，也是对苏可，他妈是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她欢迎苏可，也欢迎他回家。
二楼另外两间房，一间是陈默姐姐陈佳的旧房间，现在已经改成了储物间，堆着一些不常用的被褥和箱子。
另一间是客房，陈默说：“今晚淼淼就住这间吧，我去把床铺一下。”
陈淼淼点了点头：“好。”
最后，陈默带着她们上了楼顶。
楼顶是一个全露天的天台，面积不大，大约二十来个平方。
地面铺着水泥，栏杆是不锈钢的，有些地方已经生了锈。
站在天台上，可以看到整个村子的全貌。
错落的房屋，纵横的巷道，远处平坦的田野在黄昏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
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升起来，在天空中交织成一片薄薄的雾霭。
“夏天的时候，我爸妈喜欢在天台上乘凉。”陈默扶着栏杆，看着远方。
“搬两把竹椅，一把蒲扇，一壶茶，能坐到半夜。”
苏可站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晚风拂过她的发梢，她轻声说了一句：“这里真好。”
陈默转头看着她，夕阳的余晖落在她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他忽然觉得，带她回来，是对的。
“小默！小可！淼淼！下来吃饭了！”
张玉兰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带着一股热腾腾的烟火气。
陈默应了一声，带着苏可和陈淼淼下了楼。
餐厅里，菜已经摆满了桌，一盆热气腾腾的鸡汤摆在正中央，旁边是红烧肉、糖醋鱼、蒜蓉空心菜、番茄炒蛋、一盘凉拌黄瓜，还有一碟张玉兰自己腌的萝卜干。
算不上什么山珍海味，但每一道菜都冒着热气，散发着家常菜特有的香气。
陈默拉开椅子坐下来，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又看了一眼厨房里还在忙活的母亲，问了一句：“爸，太奶奶现在还好吗？我去叫她来吃饭。”
陈伟民在桌对面坐下来，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烟，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别叫了，我刚才弄完菜给她送过去了。去的时候她都已经上床休息了，听说你回来了，还嚷着要起床看你呢。”
“我让她别忙了，明天再看，好不容易劝住了。年纪大了，这么晚打扰她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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