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泽深处,天光永远晦暗不明,灰黑色的毒瘴如同厚重的幕布,笼罩着这片广袤而危险的土地。参天古木扭曲虬结,枝叶呈现不祥的墨绿色或紫黑色,地面覆盖着厚厚的、散发着腐臭气息的苔藓和蕨类,不时有毒虫蛇蝎在阴影中窸窣穿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陈平一行七人,在嶙峋怪石和茂密毒蕈林中无声穿行。离开黑风谷已有三日,他们沿着地图上那条相对隐蔽的路径,小心翼翼地向坠龙渊外围进发。陈平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气息也比全盛时期虚弱不少,但眼神却比以往更加深邃沉静,隐隐有灰金色光芒流转。强行施展“混沌开天”的后遗症不轻,经脉受损,混沌金丹黯淡,需要时间和大量资源温养。但他对混沌之力的感悟,却在生死搏杀中更进了一步,尤其是观想混沌神魔开天辟地,结合混沌道纹残篇的玄奥,让他对自身力量的理解达到了新的层次。若非伤势拖累,他感觉自己随时可以尝试冲击金丹中期。
厉锋和周通一前一后,警惕地扫视四周。经过黑风谷一战,两人对陈平已是死心塌地,不仅因为陈平救了他们,更因为陈平展现出的实力和潜力,让他们看到了追随的希望。在这残酷的修仙界,能追随一位潜力无穷、行事果决、且似乎颇为重情义的主人,是许多散修梦寐以求的机缘。王虎、使弓女修和铁剑门两名弟子,也彻底归心,一路行来,尽心尽力,主动承担警戒、探路等琐事。
石坚内腑伤势好转不少,已能自如行动,只是脸色依旧有些发白。石柔心神损耗恢复了大半,只是偶尔会有些精神恍惚,需要时间慢慢调养。但两人看向陈平的目光,充满了感激。若无陈平,他们兄妹早已葬身碧磷潭。
“陈道友,按照地图所示,再往前百余里,便是‘幽魂涧’了。过了幽魂涧,便是坠龙渊外围的‘瘴毒林’。玄阴上人洞府所在,就在瘴毒林边缘。”厉锋靠近陈平,低声说道,手中拿着陈平复刻给他的那份简易地图。地图上关于坠龙渊内部的记载很模糊,但外围区域,尤其是玄阴上人洞府周边,标注得还算清楚。
陈平微微点头,神识如潮水般铺开,笼罩方圆数里。晋升金丹后,他的神识本就比同阶强大,修炼《炼神诀》后更是远超常人,如今又初步接触混沌道纹,神识带上了一丝混沌莫测的意蕴,探查范围更广,也更加隐蔽,不易被察觉。他能清晰感知到周围潜伏的低阶毒虫妖兽,以及空气中流动的、浓度越来越高的毒瘴。
“幽魂涧……”陈平目光微凝。地图上对幽魂涧的标注是“涧深雾重,多生阴魂鬼物,扰人神魂,慎行。”显然不是什么善地。
“大家小心,前方可能有阴魂鬼物,护住神魂。”陈平提醒道。他翻手取出几张驱邪避瘴的符箓,分给众人,自己也拍了一张在胸口。这类低阶符箓对强大鬼物效果有限,但聊胜于无。
继续前行,地势逐渐走低,空气中弥漫的灰色毒瘴,渐渐掺杂进一丝丝若有若无的黑色雾气,带着阴冷的气息,让人不自觉地感到寒意。周围的光线更加黯淡,连那些发光的苔藓和毒蕈都变得稀少。死寂,是这里的主旋律,连毒虫爬行的声音都消失了,只有众人踩在松软腐殖质上的沙沙声,格外清晰。
“呜……呜呜……”
忽然,一阵若有若无、如泣如诉的呜咽声,随风飘来,钻入众人耳中。声音缥缈不定,仿佛来自极远的地方,又仿佛就在耳边低语,带着一种勾魂摄魄的诡异力量。
“凝神静气,不要被声音迷惑!”陈平低喝一声,声音中蕴含了一丝《炼神诀》的镇魂之效。众人连忙运转功法,固守心神。
但呜咽声并未停止,反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四周的黑色雾气开始翻滚,凝聚,渐渐化作一道道模糊的、扭曲的人形轮廓,在空中飘荡,发出凄厉的哀嚎。这些阴魂并无实体,但散发出的阴寒之气和怨念,却能侵蚀生灵神魂,若被其侵入识海,轻则神魂受损,重则魂魄离体,成为它们中的一员。
“是阴魂!数量不少!”周通长剑出鞘,剑身泛起清冷的光芒,剑气吞吐,对阴魂鬼物有一定克制。厉锋也低吼一声,周身气血勃发,如同烘炉,阳气旺盛,让靠近的阴魂发出尖啸,不敢过分逼近。王虎等人也各自祭出法器,多是火系、雷系或蕴含阳刚之气的法器,对阴魂有克制之效。
“走,不要纠缠!”陈平沉声道。这些阴魂大多是低阶鬼物,灵智低下,只是被生人气息吸引,但数量众多,且此地阴气极重,对它们有利,一旦被缠上,会不断消耗众人的法力和神魂。他当先向前,混沌法力在体表流转,散发出一种中正平和、却又仿佛能消融万物的气息。那些扑上来的阴魂,触碰到混沌法力,如同冰雪遇阳,发出“滋滋”的声响,扭曲着消散。
众人紧跟陈平,结阵前行。陈平如同礁石,分开阴魂黑雾,厉锋、周通则如同两柄利剑,护住左右两翼,将敢于靠近的阴魂绞杀。王虎等人负责殿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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