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令牌躺在掌心,触感冰凉。三只纠缠在一起的眼睛造型诡谲,那瞳孔处并非雕刻,而是镶嵌了三颗细小的、散发着幽微冷光的猫眼石。
陆峰反手将令牌揣进怀里,黏在指尖的红褐色液体已经开始干涸,散发着一股类似陈年腐木混合着生肉的腥气。
“陆大哥,这……”林婉儿快步走过来,视线落在箩筐里那两个少女身上。
她刚想伸手去触碰其中一名少女背部隆起的紫色斑点,陆峰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别碰,那是活的。”陆峰的声音低沉。
林婉儿僵在原地,借着不远处熄灭了一半的火把残光,她看到那少女皮肤下的隆起物正缓慢游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食血肉。
“把那几个活口带过来。”陆峰抬了抬下巴,指向蜷缩在甲库墙角、还没来得及服药变异的三个内务府杂役。
那三人被悬镜司的护卫按在地上,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陆峰走到其中一个年龄稍长、穿着管事服饰的汉子面前,顺手扯过一把还没烧尽的火把,蹲下身子。火光在他冷峻的侧脸上忽明忽暗,映得那一双眸子像结了冰。
“姓名。”
“赵……赵德福。”汉子牙齿打架,连声音都在发飘。
“内务府几品的缺?”
“回……回陆大人,小的是宝珍阁的采买领班,从……从八品。”
陆峰盯着他的眼睛,没有立刻说话。这种沉默在寂静的废弃甲库里显得格外压抑,赵德福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白毛汗。
“这些‘种人’,送去哪?”陆峰伸手拍了拍身后的木桶。
“小的不知……小的只是奉王公公的命,把人运到运粮河的五号码头,剩下的……自然有人接应。”
陆峰从怀里摸出那枚三眼令牌,猛地往赵德福眼前一递。
火光照亮了令牌上的图腾。
赵德福看清的一瞬间,瞳孔骤然紧缩,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
陆峰收回令牌,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认识?”
“不……不认识。”赵德福拼命摇头,眼神却在疯狂闪烁。
陆峰转头看向林婉儿:“婉儿,把你那套剥皮用的柳叶刀拿出来。”
林婉儿愣了一下,随即会意,默默从药箱里翻出一排闪烁着寒芒的手术刀具。
“知道这些宫女背后的东西是怎么长的吗?”陆峰重新看向赵德福,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它们需要新鲜的血供着。如果你不开口,我就在你的天灵盖上划个十字,把这枚‘种’塞进去。只要一炷香的时间,你就能听到它们在你脑子里嚼碎骨头的声音。”
赵德福的脸瞬间白得像死鱼肚皮,他死死盯着那筐里的少女,其中一个少女此时正好发出一声凄厉的呜咽,背后的紫色皮肤破裂,一截红色的触须猛地弹了出来。
“我说!我说!”赵德福彻底崩了,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那是‘长生天’的圣物!”
陆峰眉头微动,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长生天?”
“是……是圣主赐下的。王公公说,大乾这棵老树已经烂透了,根上全生了虫。只有长生天降临,咱们这些在泥坑里打滚的,才能脱胎换骨,长生不老。”
“脱胎换骨?就凭这种恶心的东西?”陆峰指着箩筐里已经开始扭曲的肉块。
“这是‘化神’的第一步……王公公说,圣主已经在神都布下了大阵,内务府、六部、甚至……甚至悬镜司里,都有咱们长生天的人。”赵德福说话开始语无伦次,眼神中透着一种病态的狂热,“陆大人,你挡不住的。长生天的主宰已经苏醒了,这天下,迟早要归于圣主的脚下!”
陆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你们圣主是谁?西南幽冥教,还是左苍海?”
赵德福却突然发出一声怪笑,他的眼球开始迅速充血,变得猩红一片。
“左相?他不过是圣主手里的一枚棋子罢了。这大乾王朝,不过是圣主的养料……”
他的话没说完,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陆大哥小心!”
苏青梅的声音从院外传来,紧接着一道青色剑光破空而至,精准地划过赵德福的后颈。
一截细如发丝的紫色触须从赵德福的脊椎骨缝里钻了出来,被剑气一扫,在空中扭动了几下化为焦黑的碎屑。
赵德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已经没了声息。
苏青梅收起长剑,落在陆峰身边,她的甲胄上染了不少黑红色的血迹,发丝微微有些凌乱。
“船没截住?”陆峰松开手中的尸体。
“截住了两艘,但领头的那艘在河道拐弯处突然起火,跳下去的人都没能抓回来。他们在水底下似乎早有准备,像鱼一样潜入淤泥里消失了。”苏青梅的脸色异常严峻,“我在缴获的船舱里发现了大量这种东西。”
她摊开手掌,手心里是一枚和陆峰手中一模一样的三眼金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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