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是热的。
不是那种夏天晒久了的燥热,是能量光束把空气烧到半熟之后、混着混凝土粉尘和金属焦糊味的闷热,吸进肺里像吞了一口砂纸。
前有双格里扎。
两头暗紫色的虚无生物悬浮在半空,体型一大一小,大的那头已经凝实了不少,表面泛着玉石般的冷光,小的那头还半透明着,边缘像被水泡化的纸,不断有暗紫色的能量丝从体表剥离出来,又被吸回去。它们没有眼睛,没有五官,只有头部那个发光的核心点,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它们在——不是用视觉,是用虚无本身在感知这片战场上每一个存在的坐标。
尖笑声顺着风刮过来。
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是直接在脑子里响的,像有人拿细针在耳膜内侧来回划,刺啦刺啦的,听得人后槽牙发酸。小的那头叫得又尖又急,像刚偷到鸡的黄鼠狼;大的那头叫声低沉,嗡嗡的,带着胸腔共鸣似的震颤,一声一声压在人心口上。
后有吉尔巴利斯军团。
完整体吉尔巴利斯漂浮在加拉特隆方阵的正中央,巨大的钢铁身躯遮了半边天,独眼的红光一闪一闪,像在给什么东西倒计时。上百台加拉特隆列成三个梯队,炮口齐齐抬起,银白色的能量在炮口汇聚,把云层都映亮了。那些炮口没有一台对准格里扎——全部对准了奥特战士们。
捷德被吞噬的残影还留在所有人眼底。
就是几分钟前的事。小陆冲上去想牵制那头小的格里扎,贝利亚的力量让他的拳头确实碰到了对方,可碰到的瞬间,格里扎的身体像融化的沥青一样裹上来,小陆甚至没来得及喊出声,就被吞了进去。暗紫色的虚无翻涌了几下,把最后一点光也咽了下去,连个挣扎的痕迹都没剩。
空气像凝固了。
不是修辞,是物理层面的凝滞。双格里扎的虚无领域和加拉特隆军团的能量场在这片区域对冲,气压低得离谱,地上的碎石子微微发颤,却没有一颗能被风吹动——风本身都被压得走不动了。
银河站在最前面,银色的身躯上沾了不少灰,左肩甲有一道被加拉特隆光束擦出来的灼痕。他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腕部的水晶忽明忽暗,不是能量不足,是在强行压制冲上去救人的冲动。他知道冲上去没用。理智知道。可身体不听话,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随时会射出去。
维克特利站在他右后方半步,手臂上的维克特利姆晶体发出橙黄色的光,亮度比平时高了两成——那是能量过载的征兆。他没说话,也没动,但他站的位置很讲究,刚好卡在银河和格里扎之间,像是如果银河真的冲动了,他能第一时间把人拽回来。
欧布在左翼,圣剑斜指地面,剑身上的光比刚开战时暗了一截。红凯的呼吸很稳,但握剑的右手食指在剑柄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他的目光不在格里扎身上,在扫周围的高楼,在算退路、算掩体、算如果等下要跑往哪个方向带人群。
罗布兄弟在右翼背靠背站着。凑活火的火焰能量在拳头上烧得噼啪响,凑勇海的水流屏障已经撑到了最大,水与火的元素在两人之间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蒸汽护壁。格丽乔飘在两人身后偏上的位置,双手张开,暖金色的治愈光芒像一层薄纱罩在所有人身上。她的光盾边缘已经被虚无侵蚀出了细密的缺口,像被蛀虫啃过的布,但她咬着牙没撒手,指节都泛白了。
泽塔站在队伍最前方偏左的位置,德尔塔天爪形态的金色纹路还亮着,但亮度已经不均匀了,小腿和腰侧的纹路明显暗了下去。遥辉在意识里咬着后槽牙,满脑子都是小陆前辈被吞掉的画面,循环播放,一帧一帧地放。他握着升华器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气的,气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赛罗还没到。
所有人都在等。等赛罗,等转机,等一个哪怕很渺茫的机会。
就在这时,所有人腰间的通讯器同时炸了。
不是响,是炸。
刺啦刺啦的电流声里夹杂着队员变了调的喊声,好几条频道同时挤进来,互相干扰,声音叠在一起,反而更让人心里发毛:
西郊告急!西郊防线被冲破了!重复,西郊防线被冲破了!
北郊也有!数量太多了,我们只有三队人,挡不住——它们从次元裂口直接进来的!
第三避难所遭到攻击!老百姓还没撤完!请求支援!快请求支援!
东大街出现怪兽!是古阿军团的兽骑兵!它们在往市中心冲!它们在往人堆里冲!
南区仓储区起火了!不是普通的火,是亡灵黑焰,灭火器没用——
这里是北门哨所!我们需要支援!重复——滋——
最后一个频道直接断了,只剩沙沙的白噪音。
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慌。那些声音里有喊到破音的,有带着哭腔的,有背景音里全是爆炸声和尖叫的。恐慌是会传染的,隔着通讯器都能闻到那股焦糊味和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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