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矿收得差不多的时候，溶洞深处忽然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响动。
不是碎石掉落的声音，也不是地下水渗流的声音。
是一种……黏腻的、阴冷的、像蛇贴着地面滑行的声音。
龙渊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对这种气息太熟悉了——雷布朗多星人的残魂。在哈玛行星的时候，他跟这东西打过不止一次交道，那种阴冷的、无孔不入的精神波动，他闭着眼都能认出来。
阿砾也停下了锤子。
他站在矿脉旁边，身体微微僵住，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了下去。他抱着锤子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冷的，是那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恐惧，让他的牙齿都在打颤。
来了……他小声说，声音发紧，那个声音……又来了……
龙渊眼神一冷。
下一秒，溶洞深处的阴影里，一团黑雾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黑雾像活物一样翻卷着，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张模糊的、扭曲的人脸，发出阴恻恻的笑声，声音直接钻进了两个人的脑海里：
孩子……又见面了……
阿砾闷哼一声，抱着头蹲了下去，锤子掉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他的身体在发抖，简并态物质构成的躯体表面泛起了不稳定的涟漪，像是随时可能崩解。
别听……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不听……
何必抗拒呢？雷布朗多残魂的声音像毒蛇一样缠上来，你拥有中子星的肉身，物理攻击无法伤你分毫，可你连一道激光都扛不住。跟我融合吧，我给你精神上的绝对屏障，给你毁天灭地的力量，整个宇宙的东西，你想怎么敲就怎么敲……
没有人会再用激光炮打你……没有人会离开你……
最后一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阿砾最脆弱的地方。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蹲在地上，手指死死抠着地面，87吨的力道在合金地面上抠出了十道深深的指痕。他的眼神开始涣散，嘴唇哆嗦着，简并态躯体的边缘变得模糊——那是精神防线被突破的征兆。
龙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蹲下来，一只手按在了阿砾的肩膀上。
温热的、稳定的力道透过掌心传过去，暗红色的雷奥尼克斯能量顺着接触点缓缓注入阿砾的体内，像一道堤坝，死死挡住了那股阴冷的精神侵蚀。
阿砾涣散的眼神微微聚焦了一点。
看着我。龙渊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阿砾的意识里，别听他放屁。
阿砾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嘴唇还在抖。
他说……没有人会离开我……
他在骗你。龙渊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斩钉截铁，离开你的人从来不是因为你不够强，是因为人的寿命就那么长，到了时间就得走。这事儿跟力量没关系，你就算把全宇宙的星球都敲碎了，该走的人还是会走。
但——
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暗红色的能量又稳了几分。
他给你的东西，我也能给。他做不到的事，我也能做。
阿砾愣愣地看着他。
龙渊没再解释，站起身来，转头看向那团翻涌的黑雾。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点吓人。
雷布朗多。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哈玛行星那次没把你打散干净是吧？追到这儿来了？
黑雾里的人脸扭曲了一下，发出刺耳的笑声：龙渊……纯血雷奥尼克斯……我认得你的气息……你以为你能阻止我吗？这孩子的精神抗性是零，他的意识迟早是我的——
我的人，你也敢碰？
龙渊打断了他。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起手式，没有能量汇聚的前摇。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了那团黑雾。
暗紫色的暗黑雷暴能量从他掌心喷涌而出，不是光线，不是光弹，而是一张由纯粹雷电编织成的大网，带着灼烧灵魂的高温，瞬间罩住了整团黑雾。雷布朗多残魂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疯狂翻卷着想要逃脱，可那张雷网像有生命一样收紧，把它死死困在中央。
啊——！你——！
你什么你。龙渊五指缓缓收拢，雷网跟着收缩，黑雾被压缩得越来越小，尖叫声也越来越微弱，精神入侵是吧？蛊惑小孩是吧？挑软柿子捏是吧？
他每说一句，雷网就收紧一分。
你要找容器，找贝利亚去啊，他不就在那儿吗？哦不对，他现在洗白了，不跟你玩了。龙渊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混到连个十三岁的小孩都不放过，你这宇宙最强精神体也挺掉价的。
雷布朗多残魂被电得连惨叫都发不完整了，黑雾在雷网里疯狂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了暗黑雷暴能量的灼烧。这种能量专门克制精神体，当年在哈玛行星，龙渊就是用这玩意儿把雷布朗多的残魂从雷的意识里硬生生拽出来的。
饶——饶命——残魂终于开始求饶了，声音扭曲得变了调，我再也不敢了——放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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