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世界里……她开口，声音很轻，我呢？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的嗡嗡声。
黑龙渊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窗外，喉结动了一下。
很久。
死了。
两个字。
像两块石头扔进深水里，沉下去，连回声都没有。
普通朵朵的手捂住了嘴。普通龙渊站在她旁边，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主龙渊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主世界朵朵的眼睛红了。
不是因为自己死了而害怕，是因为她能感觉到那个空洞。那句话从黑龙渊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通过那种跨世界的共鸣，短暂地触碰到了他的感受——不是全部，只是冰山一角，就已经让她的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酸涩压下去，看着黑龙渊的眼睛。
你觉得我是她吗？她问。
黑龙渊转过头来看她。
两双眼睛对视。一双暗红色，一双浅色的。他看了她很久，久到普通龙渊都开始觉得不自在了。
不是。他说。
每个字都很清楚。
你是你。她是她。
主世界朵朵点了点头，又问：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黑龙渊的目光移开了。
他看向地板，看向墙角，看向窗外的路灯，就是不看她。沉默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声音比之前更轻了：
因为你还是朵朵。
这句话落在安静的客厅里，没有人接话。
普通朵朵站在一旁，手里还攥着奶茶的吸管。她听不懂什么平行宇宙、精神频率，但她听懂了这句话。她看着窗边那个和自己男朋友长着同一张脸的人，看着他努力不看另一个的样子，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往前走了一步。
普通龙渊下意识想拉她，没拉住。
她很爱你吧？普通朵朵问。
黑龙渊看向她。
眼前这个女孩没有超能力，不懂精神共鸣，甚至还穿着校服，马尾有点歪。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直接，亮得不懂绕弯子。
他说。
你也很爱她？
普通朵朵点了点头，像想通了什么似的。
那就不是替不替的问题了。她说。
黑龙渊微微皱眉。
喜欢一个人喜欢到那种程度，普通朵朵抱着胳膊，语气很认真，像在课堂上回答问题，本来就只有那一个。别人再好也不是她，对不对？
黑龙渊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神变了一点。说不上是什么变化，就像那潭死水里被人投了一颗小石子，涟漪很小，但确实有。
主世界朵朵走到他面前。
这一次黑龙渊没有后退。不是不想，是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带着我不会伤害你的信号，而他读懂了。
我不是她。主世界朵朵说，我不能替她说话，也不能替她做任何决定。
她顿了顿。
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我是她，如果我的龙渊为了我把别人的人生毁掉——我不会原谅他。
黑龙渊的手指动了一下。
我不是来抢你们任何一个人的。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在说一件已经在心里重复了千百遍的事。我是来找她的。
找谁？普通龙渊问。
我的朵朵。
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光。全息投影在客厅中央展开，那个巨大的拓扑模型出现在众人面前——无数条线交织成网，两条稳定的平行线贯穿其中，一个暗红色的残缺点在角落里闪烁。
平行世界里，龙渊和朵朵的关系异常稳定。他说，语气像在做学术报告，平静、精确、没有任何感情波动，我把它叫做恒定锚。通过两个完整的锚点，加上我这个残缺点，可以三角定位她在存在之海中的残留坐标。
等等，普通龙渊举手，说人话。
主龙渊替他翻译了：他想用我们和我们的朵朵当参照物，找到他那个世界已经消失的朵朵。
黑龙渊说，不是复制，不是替代。是找到她本人。
客厅里又安静了。
普通龙渊看了一眼自己的朵朵。普通朵朵也在看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秒，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答案。
主龙渊没有立刻表态。他在看那个模型，看了很久，眉头越皱越紧。
主世界朵朵站在离黑龙渊最近的位置。
她在看他。不是看模型，不是看那些数据和光线，是看他这个人。他站在那里，背挺得很直，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周身的暗紫色能量已经收敛得干干净净，看起来和一个普通的十六岁少年没什么两样。
但她能感觉到那个空洞。
那个空洞在呼吸。随着三角模型的初步建立，她和黑龙渊之间的精神共鸣变得越来越清晰，像两根调到同一频率的琴弦，一根在震，另一根就不可能毫无反应。
她没有恶意，也没有防备。她只是想看得更清楚一点——那个空洞里面到底装着什么。
她的超能力像触须一样轻轻探了出去。
然后她碰到了黑龙渊的精神域边缘。
只是轻轻一碰。
她甚至不是故意的。
但画面毫无预兆地涌了进来。
不是完整的记忆，是碎片。像有人把一部电影剪成了几万帧，然后打乱了顺序塞进她脑子里。她看见光，看见血，看见废墟，看见一只手从她自己的视野里垂下去——
朵朵！
主龙渊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跪在了地上，冷汗把额前的碎发全打湿了，心脏在胸腔里疯了一样地跳。
主龙渊已经到了她身边，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蓄着精神力，警惕地看向黑龙渊。
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黑龙渊说。他的表情也有一瞬间的意外，她的精神频率和我的锚点残端产生了自发共鸣。我挡不住。
我没事。朵朵深吸了一口气，按住主龙渊的手，真的没事。只是……看到了一些东西。
她抬起头看向黑龙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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