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渊试着扇了一下能量翼。
暗紫色的光翼在背后展开，雷光闪了闪，然后像信号不好的灯泡一样忽明忽暗。秘境里的风带着一种特殊的频率，会干扰外来能量的稳定输出，他的能量翼在这里就像泡在水里的纸飞机，扑腾了两下就散了。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翅膀刚成型就被一阵横风吹歪，差点把他自己带得打了个转。朵朵下意识伸手拉住他的袖子，超能力从她掌心漫出来，淡粉色的光裹住两个人，让他们悬在半空。
但朵朵的眉头也微微皱了一下。
这里的空气密度不一样。她说，超能力维持着漂浮，但能看出来比平时吃力，我的念力在外面能托住一座小山，在这里……像在水里推手。
龙渊环顾四周。没有地面，没有参照物，上下左右全是蓝的。他的波导感知习惯性地扩散出去——
刚离开身体三米，就被风带走了。
不是被挡住，是被带走。波导像泼进河里的墨汁，刚渗出去就被四面八方的气流揉碎、扯散、卷走，传回来的信息断断续续，像被剪碎的拼图。他皱眉，加大波导输出，试图用念力固定一个感知范围——念力刚出手就被风揉成了一团，像用手去抓流水。
他收回感知，脸色不太好看。
从获得波导之力以来，他的感知从来没有这么废过。在任何秘境里，波导都是他最可靠的眼睛和耳朵，但在这里，风把他的眼睛蒙住了。
别用感知了。
朵朵拉了拉他的袖子。她抬手指向前方：用眼睛看。
龙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在他们前方大约二十米的地方，半空中悬着一条带子。
半透明的，像凝固的河流，表面有青色的光纹缓缓流动。它大约两米宽，悬浮在空中，从他们脚下蜿蜒着伸向远方，消失在云层深处。带子的边缘有细碎的光粒子飘散，像蒲公英的种子。
风之路。龙渊低声说。
他试探性地踩了上去。
脚底传来触感——稳固，有弹性，像踩在加厚的橡胶垫上。半透明的路面在他脚下微微亮了一下，光纹从他脚尖向四周扩散，像踩进了水里。
朵朵也站了上来。
她比龙渊自然多了，踩上去之后甚至低头看了看脚下——路面是半透明的，能直接看到下面很远很远的云海。她不仅不怕，还轻轻蹦了一下。
风之路微微下陷又弹回来，像蹦床。
像踩在云上。朵朵笑了。
龙渊看着她：……你不怕高？
朵朵歪头看他，理所当然地说：有你在就不怕。
龙渊没接话，但嘴角翘了一下。他往前走了两步，试着适应风之路的弹性。路面很稳，只要不故意跳下去就不会掉。但他的波导在这里依然不好使，感知范围被压缩到了五米以内，像个近视眼突然被摘了眼镜。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朵朵走在他前面，脚步轻快，马尾辫一甩一甩的。她的超能力在这里虽然吃力，但她似乎并不依赖超能力来感知环境——她就是用眼睛看，用耳朵听，用皮肤感受风的方向。
风之路像高架桥一样在天空中蜿蜒，时而上升，时而下降，拐过几个弯之后，视野里出现了第一座浮空岛。
那岛不大，也就半个篮球场大小，岛面不是岩石，是凝固的云——白生生的，像堆成的小丘，上面长着几棵矮树，树叶是淡蓝色的，在风中沙沙响。岛的底部垂着几根藤蔓，藤蔓上挂着拳头大的果实，几只绿色的小鸟围着果实啄食。
再往前走，浮空岛越来越多。
大的有几个足球场那么大，小的只有一张桌子大，形状各异——圆的、扁的、像蘑菇的、像甜甜圈的。岛上覆盖着各种颜色的植被，红的蓝的紫的，在阳光下像撒了一地的宝石。
一群七夕青鸟从云海里飞出来。
它们的翅膀像棉花一样蓬松，在阳光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虹彩，飞起来的时候像一团团会移动的云。七八只七夕青鸟排成松散的队形，嘴里叼着发亮的草茎，大概是回巢筑巢的材料。后面跟着四五只青绵鸟，小家伙们扑棱着还没长齐的翅膀，叽叽喳喳的，飞得歪歪扭扭，有一只差点撞上风之路，扑腾了半天才稳住，惹得前面的七夕青鸟回头叫了一声，像在骂它笨。
一只青绵鸟大概是飞累了，看见风之路上站着人，好奇地拐了个弯，扑棱着落在朵朵肩膀上。
朵朵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整个人都软了。
青绵鸟歪着小脑袋看她，黑豆一样的眼睛亮晶晶的，棉花似的翅膀蹭了蹭她的脸颊。又有两只青绵鸟落下来，一只站在她头顶，一只站在她伸出的手臂上，小爪子抓着她的袖子，轻轻的，几乎没有重量。
朵朵一动不动，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连呼吸都放轻了，怕吓跑它们。
龙渊在旁边看着，觉得有趣，伸出手想摸一下。
他的手指刚靠近，三只青绵鸟齐刷刷地炸了毛，翅膀一振，呼啦啦全飞了，速度比来的时候快了三倍，像见了猫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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