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瀚上了趟山。
这回没带米也没带鱼,空着手,往青石上一坐,先灌了两口酒才开口。
镇武门这几天门槛都快被踏平了,来投奔的武夫从松崖府排到了官道口;
杨罡风的登记册用了三本还不够;
周铁在演武场上临时加了四场入门试练,化凡诀的教习人手不够,连郭老头都拄着拐杖下场子去盯桩功了。
“有个从南平江过来的老武夫,五十多了,通衢境巅峰,带了七个徒弟一块来的。
我问他会什么,他说会打铁,也会打人。
我让他试练了三天化凡诀,底子比周铁当年还扎实。”
凌瀚把酒壶递给苏长庚,
“我打算把他编进戍卫队,交给孙铁柱带。
另外库房又该扩了,郭老头说银两够用,问你什么时候得空下山画个图纸。”
苏长庚接过酒壶抿了一口。
“明天。”
“还有件事。”
凌瀚用袖子蹭了蹭嘴角,
“明霄剑宗派人送了封信来。
不是来找茬的,是礼数
——说下个月明霄剑宗开剑典,请镇武门派个客卿去观礼。
信上写的是你的名字。”
苏长庚偏头看了他一眼。
“段云崆这是想摸摸我的底。
打了一架没摸透,换个法子接着摸。”
“那你去不去。”
苏长庚想了想,把酒壶递还给他。
“去。
不去就是心虚了。
不过不是我一个人去
——你跟我一起,再带几个百户武长。
观礼是假,亮亮镇武门的家底是真。
段云崆想看我的底,我也想让他看看镇武门的底。”
凌瀚咧嘴笑了一下,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松针,下山去了。
凌瀚走后,苏长庚在崖边青石上坐了整整一宿。
体内守心境的气血和衍天境的灵气在交汇区缓缓缠绕,两股力量互不冲撞,反而隐隐有互相促进的势头。
他把武诀守心境篇的口诀反复运转了十几遍,确认根基已经扎得足够稳了,才开始动手。
不是给自己突破,是把修为往万灵命契的生命分灵联结里灌。
分灵不能自行修炼,这是万灵命契的铁律。
但本体可以反哺分灵,代价是本体的修为会暂时跌落一部分。
之前他一直没有给凌瀚传修为,不是因为舍不得,是因为他自己也在重修;
根基不够稳的时候反哺分灵只会两头落空。
现在不一样了
——守心境站稳了,衍天境也站稳了,撼灵境巅峰那一层圆满之后多出来的气血正好可以抽出来给凌瀚。
他将撼灵境巅峰的全部气血凝成一股,顺着命契的联结往凌瀚那边渡过去。
多来米蹲在老松枝上,看着苏长庚周身的气血波动一点点往下降;
守心境初期晃了一下差点跌回去,又被他硬生生稳住了。
多来米的尾巴僵在树枝上,没敢传念打扰。
它记得上一次本体给分灵传修为是什么情形
——那次老爷虚弱得连筷子都拿不动。
这一次老爷扛住了,但脸色还是白了不少。
山下镇武门,凌瀚正蹲在演武场边上啃烧饼跟周铁闲聊。
忽然他整个人僵住了,烧饼从手里掉在地上,一股浑厚的气血从命契联结里涌进来,直接灌进丹田。
涤心境中期巅峰的瓶颈被这股气血一冲,像决了堤的河坝,撼灵境的门槛瞬间被冲开。
气血从丹田涌出沿经脉重新运转,每一圈运转都比从前快了几分,筋肉骨骼在气血的淬炼下发出极细微的噼啪声响。
周铁吓了一跳,抓起锤子站起来问瀚爷你怎么了。
凌瀚没答话,闭上眼盘膝坐稳,运转武诀撼灵篇的法门把涌入的气血一一理顺。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
撼灵境初期的根基扎稳之后,凌瀚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然后捡起掉在地上的烧饼拍了拍灰继续啃。
周铁瞪着眼问他是不是突破了,凌瀚嚼着烧饼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朝青峰山的方向望了一眼。
他没上山,他知道本体现在需要静养。
他借着命契传了一道念头过去,只有两个字:
“到了。”
苏长庚在崖边青石上收到这道念头,没回,只是把武诀守心境篇的原稿翻到下一页继续往下看。
多来米从老松枝上跳下来落在他肩头,借着命契传念的声音压得很低:
“老爷,你脸色白得跟宣纸一样。
要不要让牛望金下山给你抓只山鸡补补?”
苏长庚弹了一下它的耳朵:
“让它抓山鸡,山鸡啄它角上那个豁口怎么办。”
牛望金在院墙边打了个响鼻,大概是在表示它不跟山鸡一般见识。
歇了两天之后,苏长庚的脸色缓过来了。
守心境初期的根基没有跌回去,衍天境的气旋也还在稳稳地转。
撼灵境巅峰的底子抽出去了,但重修的路他走过不止一回,补回来只是时间问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