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借着命契给凌瀚传了一道念头,把拉拢分化、借力打力的思路简单说了几句。
凌瀚回得很快:
紫霄谷下次来请,我带他去藏阵阁;
苍梧书院的崔老头已经是我们的人了,下次送酒给他多捎一坛。
落雁峰那边,我想法子找个由头接触接触。
苏长庚收回念头,又拿起笔在落雁峰的名字旁边打了个问号。
多来米蹲在老松枝上看他画了半天图,传念说道:
“老爷你画的这些圈,看着跟下棋似的。”
苏长庚搁下笔说道:
“下棋总比被人将军强。”
多来米尾巴晃了晃,说道:
“得,那也对,那就先把棋盘占住。”
覃松巡山回来的时候雨还没停,蓑衣上往下淌的水在刑律堂门口积了一小滩。
他把斗笠摘下来甩了两把,对凌瀚开口说道:
“瀚爷,山门口来了三个女剑修,领头那个说自己是落雁峰的;
姓陆,要见台主。”
凌瀚正蹲在门槛里边啃烧饼边看杨罡风那本翻烂了的令契共罡经。
他把烧饼往嘴里一塞,抬头看了覃松一眼。
落雁峰
——剑典上坐在对面棚子里那帮女剑修,全程没怎么说话,但苏长庚跟韩奕交手的时候,她们那个掌峰盯着演剑坪看了很久。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芝麻,说道:
“请到刑律堂,然后让人去青峰山把苏长庚叫下来。”
陆雁回进了刑律堂,解下腰间法剑横在膝上,茶没碰,开口直奔正题。
落雁峰想请镇武门派几个武夫去给女弟子当陪练。
她说话不绕弯子
——落雁峰的剑法走的是快剑加轻身功夫,正面接敌一直是短板。
剑典那天看了苏客卿的拳,从头到尾没怎么躲;
每一拳都硬接在剑罡最烈的地方,这种打法正好能补落雁峰的缺口。
她们不要功法,就要几个拳头够硬的武夫定期上门陪练,报酬按宗门客卿的标准付。
苏长庚下山之后在刑律堂门口跟凌瀚碰了个头。
凌瀚借着命契传了道念头过来,把陆雁回的意思简略说了。
苏长庚回了两个字:能干。
他进门之后没有马上接话,先听陆雁回把落雁峰弟子的剑法路数、历练路线、以及之前请明霄剑宗陪练时碰到的局限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他问了一句:
“贵峰弟子接不住重剑,是因为身法太快来不及变招,还是因为不敢硬接?”
陆雁回愣了一下,然后说两者都有。
苏长庚点了点头,当场拟了一份陪练章程。
分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练站桩接剑,武夫不出招,只格挡,让落雁峰弟子适应剑刃砍在硬物上的反震手感;
第二阶段练卸力偏剑,武夫在格挡的同时用肩肘把剑锋带偏,教她们在正面接敌时制造反击空档;
第三阶段练对攻,武夫出拳,落雁峰弟子必须在接拳的同时出剑反击。
每阶段十天,一个月轮换一批,第一批派覃松和两个拳法底子最扎实的百户武长去。
陆雁回把章程仔细看了一遍,抬头说道:
“苏道友对剑修出招路数的理解,比很多剑修自己都透。”
苏长庚说道:
“不是理解剑修,是理解出招
——挨打的次数多了,自然就懂了。”
凌瀚在旁边喝着茶补了一句:
“我们苏客卿的拳是挨打挨出来的。”
苏长庚没理他。
陆雁回把章程收进袖中,起身告辞。
走之前她在山门口停了一下,看着演武场上光着膀子抡锤的武夫们,对送她出来的覃松说道:
“你们这里跟我想的不一样。”
覃松疑惑问道:
“哪里不一样?”
陆雁回说道:
“来之前以为武夫都是码头上的苦力,来了之后发现你们练起拳来比剑修还认真。”
说完便告辞离去。
覃松回去把这话学给周铁听,周铁把锤子往地上一顿:
“下次让她来跟我练锤。”
周铁那番话传进陆雁回耳朵里的时候,她已经来过镇武门三趟了。
头一趟是送陪练报酬
——落雁峰按宗门客卿的标准付银两,外带几坛落雁峰自酿的梅子酒,说是给武夫们驱寒。
凌瀚收了银两让郭老头入账,梅子酒当晚就被周铁和几个百户武长瓜分了。
第二趟是来送谢礼,说第一批陪练期满,落雁峰弟子的正面接剑有了明显长进;
掌峰高兴,让人送了几匹落雁峰特制的轻身符布过来,说是给镇武门的兄弟做绑腿用。
第三趟是来谈长期合作,想把陪练从一个月一轮改成常年滚动。
苏长庚听她说完,在刑律堂里改了改章程,把三个阶段拆成六个小段;
每段加了一门针对性的武夫对练科目。
陆雁回把这套章程带回落雁峰,据说掌峰看了之后拍板说往后陪练就按这个来。
多来米每回陆雁回来都蹲在刑律堂的房梁上偷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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