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雁峰的轻身符布送到镇武门的当天,覃松正带着几个武夫在演武场上试绑腿。
绑上之后跑圈确实轻快,但周铁嫌太轻
——他绑上符布绕着演武场跑了三圈,回来之后说跟踩在棉花上似的,还是光着腿踏实。
孙铁柱倒是对符布很满意,说跑外勤穿这个能省一半脚力。
郭老头把剩下的几匹符布收进库房,在账本上记了五个字
——“落雁峰赠,勿动”。
牛望金这段日子也没闲着。
多来米蹲在它角上指挥,让它把后山那条泉水沟往西边挖了三丈
——不是为了引水,是为了腾地方种武台藤花。
多来米突破忆古境之后对草木生机的感应更灵敏了,说道:
“老爷,那片坡地底下有条极细的灵脉渗透,种藤花比别处长得好。”
苏长庚去看了,塑微诀扫了一遍确认灵气浓度确实比别处高半成;
就让牛望金继续挖排水沟,多来米在坡地边上的松树上找了个新树杈当监工专用位。
玄枥自从突破固核境之后,月华吞吐量一天比一天大;
每晚站在马厩里四蹄扎地,周围三丈的月光都会被它抽过来。
有时候它跟多来米同时修炼,一牛一鼠一马的月华争夺战能把老松树照得跟白昼似的。
牛望金被晃得睡不着,干脆把卧铺从院墙边挪到了崖边,背对着院子,眼不见为净。
苏长庚每次从藏功楼回来,都能看见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几个晒月亮的精怪,各占一个角落。
青峰山顶的春天就这么乱糟糟地来了。
与此同时,远在京城的分灵陈默。
————
陈默在大楚746年冬末,就已经调了职。
陈默转入暗衙之后,经手的头一桩大案就撞上了硬骨头。
案子本身不算复杂
——青州一家叫“百炼堂”的炼器铺子涉嫌私贩禁制符兵,暗衙盯了三个月;
查到这家铺子的幕后东家不是商人,是青州一个叫“赤鼎门”的小宗门。
这种案子在暗衙的卷宗里排不上号,但陈默带人抄铺子的时候从暗格里翻出了一沓往来书信;
信上赤鼎门不光私贩符兵,还跟青州观政司的一个副主事有银钱往来,数目不大,但笔数不少。
这封信一旦递上去,观政司那边就算不伤筋动骨也得脱层皮。
陈默把信纸折好塞进怀里,对身后的刑科捕快说封锁铺子,所有人带回暗衙。
当天夜里,赤鼎门的人就摸到了暗衙外围,没敢动手,只是远远地盯着。
陈默站在暗衙二楼窗边看了片刻,转身对陆征说:
“这群人是在掂量我的分量,掂完了就该动手了。”
————
消息传到青峰山上时,苏长庚刚给牛望金割完一筐新鲜草料。
他把镰刀搁在磨刀石边上,接了信使递来的信。
信是陈默亲笔,字迹一如既往地潦草,但内容比往常多了一倍。
赤鼎门的案子牵扯到了观政司,他现在手里握着关键证物,赤鼎门的人已经开始在暗衙外围踩点了。
这封信名义上是汇报案情,实际上苏长庚一眼就看出来了
——陈默在告诉他,自己接下来可能会有一场硬仗。
涤心境中期的修为在地方上够用,在京城暗衙不够。
苏长庚把信折好塞进怀里,走到崖边青石上盘膝坐下。
多来米正蹲在老松枝上啃核桃,看见老爷往崖边走,啃核桃的动作停了。
它认识老爷这么多年,一看这个走向就知道老爷要干什么
——上次凌瀚突破之前,老爷也是这个姿势,也是这个时辰。
它把核桃放下,尾巴不再晃了。
苏长庚闭上眼,意识沉入识海。
守心境中期的气血从经脉里抽出来,凝成一股,顺着万灵命契的联结往京城方向渡过去。
这一次他比上次反哺凌瀚时更稳
——守心境已经从前期往后期稳步推进,衍天境的气旋在气府里稳稳地转着;
抽走撼灵境那一层气血之后守心境中期的根基只是微微晃了一下。
气血沿着命契的联结穿山越岭,跨过州界,直入京城。
千里之外,暗衙密室。
烛火剧烈摇晃,陈默扶住桌沿,闷哼了一声。
那股气血毫无征兆地从命契联结里涌进来,涤心境中期的瓶颈在一息之内被冲开,气血继续往上涌;
撼灵境的门槛被踏破之后势头不减,一直推到撼灵境中期才缓缓停下。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半炷香。
他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握刀的手比从前更稳了,指节上那些旧刀疤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他伸手扶正了晃倒的烛台,把掉在地上的卷宗捡起来拍了拍灰,借着命契传了一道念头回青州:
“到了。”
苏长庚在崖边青石上收到这道念头,睁开眼。
脸色又白了
——和上次反哺凌瀚时差不多,守心境中期的根基晃了一下又被他稳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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