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庚给陈默传完修为之后那几天,凌瀚连着往青峰山上跑了两趟。
头一趟是送赤鼎门的情报。
暗衙顺着百炼堂那条线摸下去,查出赤鼎门在青州不止贩符兵;
还私下收购过一批阵盘材料,数量不小,来路不明。
陈默把这份情报抄了一份寄到镇武门,凌瀚看完就坐不住了
——青州地界上有人暗中囤积阵盘材料,这种事搁在平时他可以不管,但现在镇武门刚刚在青州站稳脚跟;
任何一个不安分的邻居都可能变成明日的麻烦。
他把信拍在苏长庚的青石桌上说:
“赤鼎门背后除了观政司那个副主事,很可能还牵扯到某个擅长阵法的宗门。”
苏长庚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翻出上次陈默送来的青州宗门分布图对照了片刻。
擅长阵法的宗门,青州排得上号的只有紫霄谷。
但紫霄谷的纪长老在剑典上给他的印象不至于此
——那人虽然精明,但行事有底线,不像会跟赤鼎门这种私贩符兵的小宗门搅在一起。
他把这个判断跟凌瀚说了,凌瀚点头说道:
“那就先不打草惊蛇,让陈默继续查,我们这边把护山大阵再加一层预警禁制,以防万一。”
第二趟凌瀚上山时带了个食盒,是郭老头让灶房蒸的红糖糕。
老爷子说小师叔最近脸色白得跟宣纸似的,得补。
苏长庚揭开食盒盖子,红糖糕还冒着热气,掰了一块塞进嘴里。
凌瀚坐在青石上,从腰间解下酒壶灌了一口,忽然说:
“杨罡风那套新烙印手法练成了,现在打一道罡印只要三息,比之前又缩短了两息。”
苏长庚嚼着糕说:
“你让他别急着推广,先在执武卫身上多试几轮,看看三息烙印的稳定性怎么样。”
凌瀚说行,又问:
“你去不去紫霄谷,纪长老又托人来催了一次。”
苏长庚摇了摇头。
去紫霄谷的事被苏长庚暂时搁下了。
藏阵阁的门票他迟早要去拿,但不是现在。
眼下刚给凌瀚和陈默传完修为,守心境中期的根基虽然稳住了,但抽出去的气血不是一天两天能补回来的。
赤鼎门在暗衙眼皮底下转悠,陈默那边随时可能动手,凌瀚这边又需要提防赤鼎门的后续动作
——他必须保持足够的余力应付任何一个方向上可能发生的变故。
纪长老的好意先挂着,挂得越久,他将来自提价码的本钱就越足。
护山大阵的预警禁制改良方案是之前定下来的。
苏长庚花了几天工夫把阵法图纸重新画了一遍,将阵线感应节点加了一倍,预警范围扩展到了山门两侧的峭壁和北面断崖。
他让多来米带着牛望金去各节点位置踩点
——多来米负责用虚日鼠的感知力确认每个节点的灵气走向有没有偏差;
牛望金负责用它那对鎏金角把精铁符钉一根一根地钉进岩缝里。
多来米蹲在牛望金角尖上指挥方向,叽叽喳喳的传念声隔着一道山梁都能听见。
牛望金眯着眼让它指挥,偶尔甩一下尾巴表示不满,但符钉的位置从来没钉偏过。
周铁带人挖阵基槽的时候,在岩层里发现了一小截天然灵石矿脉;
虽然品质不高,但足够给预警禁制提供额外的灵气来源。
苏长庚看过之后让周铁把这截矿脉直接并入阵基,作为预警禁制的第二道备用灵气回路。
这样一来就算有人切断了地脉灵气,预警禁制也能靠这截矿脉再撑小半个时辰。
预警禁制全部布完之后,苏长庚站在山门口用塑微诀整体扫了一遍。
阵线感应节点覆盖了山门正面、东西峭壁、北面断崖,灵气回路双线并行;
主回路走地脉,备用回路走矿脉。
以这套禁制的灵敏度,只要有人从任何一个方向靠近山门三里范围,阵线就会在第一时间把警报传到刑律堂。
他把阵法的运转逻辑详细写成了两份
——一份留给凌瀚,是操作手册;
上面把怎么启动、怎么维护、怎么切换备用回路写得明明白白;
另一份留给杨罡风,是警戒条例;
上面把警报响起来之后戍卫队怎么集结、百户武长怎么布阵、普通武徒往哪里撤全都画成了流程图。
凌瀚接过操作手册翻了翻,递给身后的覃松让他放回刑律堂存档。
苏长庚想了想,又多写了一份简化版的阵法布设口诀;
把精铁符钉的刻制方法和阵基开凿要领用最浅白的语言写出来
——这样以后镇武门再开分堂或者在山外设据点,不需要他亲自下山;
百户武长带着这份口诀就能自己布小型预警阵。
这份简化口诀后来被郭老头收进了藏功楼三楼,在入库册上标注的是“三通先生留,镇武门自用”。
张铁生是镇武门里年纪最大的一个百户武长。
五十三岁,比郭老头小一轮,但头发白得比郭老头还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