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罡风的预警禁制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护山大阵的警报响起来的那个后半夜,所有人都从铺上跳了起来。
周铁光着膀子抡着锤子就往外冲,冲到山门口发现虚惊一场
——是一头不知从哪跑来的野猪撞在了山门正面的禁制感应线上;
被精铁符钉的灵气回路震得翻了两个跟头,正晕头转向地往灌木丛里钻。
覃松带着戍卫队把野猪围住,周铁想一锤砸死它;
郭老头拄着拐杖从后面赶上来喊别砸,留着明天杀了吃肉。
那头野猪就这么成了镇武门的编外成员
——在演武场边上的临时猪圈里待了三天,第四天变成了一锅红烧肉。
多来米为此专门从青峰山上跑下来,蹲在灶房梁上监督刘厨子下料。
它借着命契传念给苏长庚说:
“老爷你没吃到这顿红烧肉可惜了,周铁一个人干掉了半锅。”
苏长庚回了一道念头说:
“牛望金那份呢。”
多来米扭头看了一眼灶房门口
——牛望金正低头从刘厨子手里叼走一整个红薯,连皮都没吐。
苍梧书院的丹器交流会定在五月初七。
崔老修士提前半个月就把请帖送上了镇武门。
请帖一式两份,一份给凌瀚,一份给苏长庚。
给苏长庚的那份背面多了一行小字,是崔老修士亲笔写的
——
恭请苏客卿拨冗莅临,书院上下翘首以待。
凌瀚把请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说:
“这老头八成是又想让你去撑场面。”
苏长庚说:
“撑场面是假,让我去给他看摊子才是真。
上回他来说什么来着,散修闹事掀摊子,书院全是读书人劝不住
——说白了他就是缺几个能镇场子的武夫。”
凌瀚笑道:
“那你去不去。”
苏长庚说道:
“去,不光去,把周铁和覃松都带上。
覃松带戍卫队负责维持秩序,周铁不用干别的,往会场中间一站就行。
他那张脸往那一摆,比十张告示都好使。”
出发那天早上周铁换了身干净武袍,铁锤扛在肩上,对送行的郭老头说:
“回来给你带几瓶好丹药。”
郭老头拄着拐杖站在山门口说:
“你别给我带丹药,你给杨罡风带几本阵道书回来,他最近把令契共罡经翻烂了;
天天蹲在小屋里琢磨怎么把烙印时间再往下压一息,快走火入魔了。”
杨罡风蹲在刑律堂门口掐草茎,头也没抬,说道:
“两息半,还差半息。”
苍梧山比明霄山矮一截,但占地极广,从山脚到山顶全种着老银杏,树冠遮天蔽日。
苏长庚一行人在山脚就碰上了崔老修士派来引路的弟子,是个圆脸年轻人,一见苏长庚就眉开眼笑,说:
“苏客卿,崔长老这几天天天念叨苏客卿怎么还不来,院长已经把上次被弟子当泔水倒掉的那坛麦酒供在书架上了;
逢人就说这是镇武门的酒,谁再敢碰扣谁俸禄。”
会场设在苍梧书院正殿前面的银杏广场上,几十张长桌排成三列,桌面上摆满了丹瓶、药鼎、炼器炉和矿石标本。
广场周围搭了一圈临时棚子,各宗门和散修的代表在棚子里或坐或站;
有的在讨价还价,有的在对着丹药评头论足。
苏长庚扫了一眼,青霞剑宗的人来了,落雁峰的人也来了;
紫霄谷的纪长老正蹲在角落里跟一个卖阵盘材料的散修杀价。
陆雁回远远看见苏长庚,走过来拱手打了声招呼说:
“苏客卿,覃松上次带的那批陪练效果不错,掌峰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再去一趟。”
苏长庚拱手也回了招呼说道:
“覃松现在归孙铁柱管,你直接跟他约时间就行。”
周铁把铁锤往会场中间的空地上一顿,周围几个正在讨价还价的散修同时往后退了半步。
苏长庚拍拍他肩膀说:
“你就在这站着,有人掀桌子你就把锤子扛起来,不用动手。”
周铁点了点头,然后疑问道:
“那要是没人掀桌子呢。”
苏长庚说笑了笑道:
“那最好,说明今天的交流会开得太平。”
覃松带着戍卫队分散在广场各个角落,每张长桌之间都站了一个人;
统一抱着胳膊,表情和周铁一样
——不凶,但让人看了不太想惹事。
纪长老从角落里挤过来跟苏长庚寒暄了几句。
他最近在改良紫霄谷的护山大阵,碰到一个瓶颈
——阵纹灵气回路在长时间运转之后会出现极细微的衰减,衰减累积到一定程度阵基就需要重新校准。
他试了各种办法都解决不了,问苏长庚有没有什么思路。
苏长庚想了想说:
“阵基灵气衰减本质上不是灵气不够用,是回路在重复运转中产生了惯性疲劳;
与其在灵气供应端加量不如在回路结构上减负;
把长回路拆成几个短回路交替运转,每个短回路工作一段时间就切换给下一个,这样单个回路的疲劳累积速度就慢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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