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器交流会散场之后,崔老修士把苏长庚拉到银杏树底下,说还有个人想见你。
苏长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广场对面站了个瘦高老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
腰间挂了个巴掌大的铜鼎坠子,正弯腰端详地摊上一块矿石。
崔老修士解释道说:
“那是丹阳宗的余长老,丹阳宗在青州炼丹宗门里排前三,这老头脾气怪;
交流会从来不跟人寒暄,刚才他主动找我说想认识你。”
苏长庚走过去时,余长老正把矿石凑在鼻子前闻,头也没抬。
“你就是苏三通?”
“是。”
“你之前在剑典上跟韩奕那一场我在场。”
余长老把矿石搁回摊子上,转过身来打量了他一眼,
“老崔说你阵道也懂一些。
刚才你跟紫霄谷纪长老说那个短回路交替运转的法子,我隔几步远听了几句
——你能看懂阵纹的灵气衰减?”
苏长庚点头说:
“能看懂一些,主要是看回路结构。”
余长老指了指自己腰间那个铜鼎坠子说:
“我这鼎上刻了一道微型控火阵,炼制了上百炉丹药之后控温精度一直在降;
找紫霄谷的人修过两回,修完好一阵又不行了。”
你帮我看看。
苏长庚接过铜鼎坠子。
塑微诀扫过去,微型控火阵的阵纹回路确实是典型的长回路疲劳——
阵线在鼎腹位置有一处极细微的弯折,每次灵气通过这个弯折都会产生一丝多余的摩擦损耗;
上百炉下来磨损累积,控温精度自然就掉了。
他把铜鼎递回去说:
“问题不是灵气衰减,是阵纹转角的角度太锐,灵气流过时在这个弯折处损耗集中;
修阵的人每次修的是阵纹表面磨损,没改角度。”
余长老把铜鼎坠子翻过来对着光看了一会儿,皱起眉头。
“这个弯折是刻阵的时候就定下来的,改不了。
不改弯折怎么解决?”
“不改弯折,就改流向。”
苏长庚拿手指在掌心上比划了一下,
“在弯折前面加一道分流纹,把一股灵气拆成两股,从弯折两侧同时流过。
单股压力减半,弯折处的损耗自然就减半。”
余长老听完沉默了好一阵,然后把铜鼎坠子挂回腰间说:
“这么简单的法子紫霄谷修了两回都没想出来,你确实跟老崔说的一样
——脑子活。”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递过来,是一块拳头大的天然铜矿石;
矿石表面有一层极淡的暗金色纹路,在日光下隐隐泛光。
苏长庚接过来,塑微诀扫过矿石内部
——矿石中心有一团极纯的天然金属髓,没有经过任何提炼,但纯度已经接近精炼过的阵盘基材。
“这块矿石我收了好几年,一直没舍得熔。”
余长老把矿石放在他手里,
“你帮我看这枚铜鼎,这块矿石就当谢礼。
不用客气,丹阳宗不缺矿石。”
苏长庚把矿石收进袖中。
他也没有白收
——既然余长老用了“谢礼”这个词,那就不是交换,是人情。
他把铜鼎阵纹弯折的分流改法详细画了一张草图递给余长老说:
“如果紫霄谷不方便刻这道分流纹;
可以让崔老修士帮忙在苍梧书院找炼器师刻,苍梧书院炼器宗的人这点小活不在话下。”
余长老接过草图折好,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张丹方递过来。
不是回春丹那种低品疗伤药,是三品丹方《续骨生肌膏》的完整炼法,专治筋骨断裂之后的重伤恢复。
丹阳宗的不传之秘,市面上根本流不出来。
苏长庚看了丹方一眼说:
“余长老这礼太重了。”
余长老说:
“这块矿石在我手里放了几年也只是块矿石,在你手里能变成阵盘。”
三品丹方在丹阳宗是贵,但在老朽眼里,改一道阵纹跟救一条命是一回事。
苏长庚把丹方收进怀里。
两人又在银杏树下聊了片刻,余长老对苏长庚的阵道思路极感兴趣,随即说道:
“丹阳宗的护宗大阵也是紫霄谷帮忙布的,十几年没大修过,不知苏小友能不能抽空去看一眼。”
苏长庚没把话说满,只说有机会一定去。
散场之后,凌瀚蹲在山门口的石阶上等苏长庚。
周铁和覃松已经把戍卫队整好队,几个武夫正把会场里采购的丹药和炼器材料往马背上绑。
凌瀚见苏长庚走过来,从腰间解下酒壶递过去,问道:
“余长老给了什么。”
苏长庚把铜矿石和丹方给他看。
凌瀚看了看矿石说:
“这玩意儿值钱吗?”
苏长庚说:
“值,但不是银两那种值法——
这块矿石里的天然金属髓纯度已经接近精炼品,可以直接做阵盘基材。
护山大阵的预警禁制如果换上这种基材,阵纹传导灵气的效率至少能提升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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