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面上看是平的,但只要把工部底账调出来对比每一笔申领的具体日期;
就能看出缺口来。”
陆征把算盘推到一边。
“那明天我直接拿着巡查令去找韩肃对质,他要是不在——”
“他在。”
陈默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对面武台酒铺的幌子在夜风里轻轻晃着。
“周元甫只是副主事,他一个人吞不下七笔封煞符。
韩肃装病装得再好,账本上的缺口就是他签的字。
明天直接堵他公房,我看他那截画符画了一半的绷带怎么藏。”
第二天一早,陈默和陆征带着老孙老赵骑马到了观政司门口。
何主事正站在台阶上搓着手,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当他看见四人翻身下马时,脸色比前天更加苍白了几分。
陈默走上前,随口问了一句:
“韩主事今日可好些了?”
何主事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陆征见状,已经拎着账册绕过他,径直往里走了。
陆征将手中那张纸拿起来仔细看了看,随后递给陈默。
陈默接过纸,将上面的字迹与账册上的签名比对了一下,发现果然是同一个人写的。
他将纸折好夹进账册里,低声对陆征说:
“看来他知道我们今天会来,昨晚就走了。”
陆征有些着急:“那怎么办?”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目光一扫,打量了一圈公房里的陈设——
墙上挂的青州灵脉分布图被人摘走了。
留下一个颜色比周围浅的长方形印记,书架角落里有几本旧卷宗被匆忙塞倒了;
书脊朝里,看得出收拾的人手很抖。
韩肃走得很急,连那张写了字的纸都来不及藏。
他在桌上摊开那张纸,又看了看墙角空掉的位置,忽然意识到韩肃跑的方向根本不是城外
——他昨晚在这里写完这行字之后摘走了灵脉分布图,而那张图上标注得最密集的区域,就是矿洞区。
韩肃不是畏罪潜逃,他是去堵地底那东西了。
他知道账本一查封煞符的缺口就兜不住,索性趁夜直接去了矿洞深处;
想用最后的手段把窟窿补上。
至于他随身带了什么、打算怎么补,没人知道。
陈默脑子里闪过周元甫在审讯里说过的一句话:
那东西你们压不住。
韩肃是观政司主事,他是最清楚地底那东西有多危险的人。
明知道压不住还往里钻,要么是被逼到绝路了。
要么就是那东西一旦失控,后果比所有人想的都严重。
他让老孙老赵立刻回松崖府通知凌瀚,只说矿洞区有动静。
让凌瀚带人把矿洞外围出口全部封住;
自己和陆征翻身上马,直接往矿洞方向赶。
———
刚出城门,灌木丛一抖,多来米“嗖”地窜上陈默肩头,爪子扒拉着他的衣领:
“老爷让我来的!
矿洞底下有东西在撞!”
它从肩头跃下,落地已是半人高的本相,银灰皮毛在晨雾里星芒乱闪。
“昨晚后半夜,煞气躁了一倍不止,像有东西在猛撞封煞符阵的残禁。”
它甩了甩尾巴,
“老爷已带牛望金、玄枥从青峰山下来,让我先寻你。”
陈默脚步一顿:“韩肃进的哪个洞?”
多来米爪子刨地:
“第三处!
就是你上次堵周元甫那个!”
两人疾奔而至,只见洞口石壁那道裂缝又宽了两指。
煞气外溢,洞口野蒿触之即枯。
陈默拔出斩墨刀,暗纹自行流转,泛起一层极淡的黑光。
陆征“呛”地拔出佩刀:
“里面什么情况?”
多来米昂头:
“老爷在路上,凌瀚已带戍卫队封了所有出口。”
陈默刀尖指向裂缝:
“你在洞口守着,我进去。”
陆征一把拽住他胳膊:
“煞气浓成这样,你一个人进去折了怎么办?”
陈默反手拍开他,刀身黑芒更盛:
“我有斩墨,煞气伤不了我
——这刀本就是煞气淬的,它越浓,刀越利。”
他抽回胳膊,踏前半步:
“守好洞口。
凌瀚和苏三通到了,告诉他们我往右岔走。”
话音未落,多来米没往回跑,而是“吱”地一声,紧跟在陈默脚边,一同没入了黑暗之中。
它跟在陈默脚后窜进了矿洞,枯寂隐命术压不住体内被煞气激起的星宿血脉。
银灰色的皮毛在黑暗的矿道里自行发光,像一盏飘在陈默前面的小灯笼。
矿洞里一片漆黑,只有陈默手中斩墨刀刀身上的暗纹和多来米皮毛上的星芒提供微弱的照明。
煞气浓得几乎凝成了雾,每一步踩下去都能感觉到脚底传来的低沉脉动。
他沿着主矿道往里走了一小段,在第一个分岔口停住了。
三条岔道。
最左边那条和上次多来米探过的东侧矿洞相连,中间的岔道通往矿脉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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