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简和赵念安从青峰山上下来之后,把五师叔的话在肚子里消化了好几天。
落雁峰的女剑修有多快他们没见过,但五师叔说比覃松快比周铁轻;
那大概就是他们目前在镇武门见过的最难缠的对手再往上提一个档次。
杨简每天卯时端棹刀站桩的时间从两炷香自己加到了三炷香。
程百户蹲在石阶上啃烧饼看着,啃完把烧饼渣拍掉说:
“你现在加量还太早,桩功不是站得越久越好,是站得越稳越好。”
杨简把棹刀收回靠在兵器架上说道:
“我站三炷香腿不抖,但心不稳。”
程百户看了他一眼:“心不稳就对了,知道自己不稳才算入门。”
赵念安那边也在加练,但他加的不是站桩时长。
他把短刀和长柄直刃刀交替着练,短刀练快攻,长刀练连贯追击;
两把刀换着握,手腕的发力习惯来回切换。
练到第三天手腕开始发酸,自己揉了两下继续练。
周铁路过演武场,看见他揉手腕,走过去把他手里的长刀按住了。
“你这练法不行。
快刀和长刀的腕劲不是一个路子,你硬换着练时间长了会留暗伤。”
周铁把锤子往地上一顿。
赵念安揉着手腕说:
“落雁峰的女剑修很快,我怕长刀还没送出去就被人家一剑刺到面前了。”
“那你就别让她刺到你面前。
长刀的优势是距离,你用长刀跟快剑抢距离,不是跟人家比快。”
周铁把锤子扛回肩上。
“武夫用长刀,从来没让人贴到过身前。”
赵念安想了想,把短刀插回鞘里,重新端起长柄直刃刀开始练出刀距离。
覃松从巡逻队轮值下来,在演武场边上看了他俩好几天。
一天傍晚他找到苏长庚,苏长庚正蹲在演武场边上啃红薯。
多来米蹲在他膝盖上也在啃红薯,一人一鼠啃得腮帮子鼓鼓的。
“苏先生,这样下去不行。
俩孩子自己闷头练,没有对手喂招,到了落雁峰一碰上快剑全得懵。
”覃松把巡逻队的轮值表卷了卷插在后腰上。
苏长庚把红薯咽下去,抬头看他:
“你有什么想法?”
覃松说道:
“巡逻队里有两个通衢境中期的武夫,拳脚功夫不算顶尖但反应快。
可以让他们模拟落雁峰快剑的路子
——不是真拿剑,是用拳脚模仿快剑的出招节奏,逼杨简和赵念安在实战中换节奏。”
苏长庚想了想说:
“行,明天一早让他们过来。”
———
第二天一早演武场上清出了一块空地。
覃松带的两个武夫一个姓马一个姓何,都是通衢境中期,拳脚功夫走得是轻快路子。
老马擅长连环快拳,老何擅长步法绕身。
覃松把他俩叫到跟前交代了几句,老马活动着手腕说:
“那我们就不留手了,就当是在落雁峰碰上快剑。”
覃松说道:
“对,别留手。”
杨简提着棹刀站到空地中央。
老马在他对面站定,双拳一前一后,重心压在前脚掌上。
程百户蹲在场边上喊了一声开始,老马的连环快拳就到了
——不是真拳,是用拳风模拟剑尖的刺击,每一拳都冲着杨简握刀的手腕和肩膀关节去。
杨简棹刀太长,回旋半径大。
老马的拳风已经打到他手腕边上了他才把刀头拉回来格挡,慢了整整一拍。
老马收拳退后。
“这一拳要是真剑,你的手腕已经被削了。”
杨简点头,重新端起棹刀。
第二次老马再出拳时他没有急着拉刀头回来格挡,而是把刀柄往前一送,用包铜的柄尾撞向老马的拳风。
柄尾和拳风在空中碰了一下,老马的拳势被撞偏了半分。
杨简趁这半分的时间差把刀头拉回来横削。
老马侧身避开,退后时转头对覃松说:
“这小子反应快,吃了一次亏就知道用刀柄先挡再回刀。”
“再试。”覃松没抬头,在巡逻记录背面记了一笔。
老何上场。
他的步法比老马的拳更快,一上来就绕着杨简转圈。
杨简双手握棹刀,刀头跟着老何的身影转,但他转的速度跟不上老何绕的速度
——老何绕到他背后时他的刀头还对着正面。
老何在他后肩拍了一下。
“你死了。”
杨简咬了咬牙,重新摆好刀架。
第二次老何再绕时他没有跟着转,而是把棹刀往后一捅
——不是刀刃,是刀尾的铜包柄尾,刚好捅在老何绕过来的位置上。
老何侧身让过,脚下停住了。
“你这一招你师父教的?”
“不是。”
杨简把棹刀收回来。
“在青溪县跟安寻抓老鼠时练出来的。”
覃松在旁边听到安寻两个字,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多来米蹲在苏长庚肩上开口说:
“这小子把狗的经验用在刀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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