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枥没有回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四蹄。
淡金色的光芒在蹄面上流转，蹄铁早已被它自己卸了——
从矿洞封煞回来之后它就再也不钉蹄铁，周铁每回想给它钉都被它打响了鼻。
它把右前蹄抬起来，在青石地面上轻轻踏了一下。
一道淡金色的光纹从蹄底扩散开来，光纹所到之处，青石地面上凝结的薄冰瞬间融化；
水迹蒸发成白汽，白汽又被光纹震散。
牛望金卧在崖边，角根上的金行灵气被这道光纹激得自行亮起。
它借着命契传了一道念头过来：
“蹄劲穿透了三尺石层，石层下的冻土被震碎了。”
多来米从老松枝上倒挂下来，尾巴卷着枝条晃来晃去。
“这还只是轻轻踏一下。
要是全力踏下去，青峰山顶的崖壁不得裂一道缝？”
苏长庚走过去，伸手按在玄枥额头上用塑微诀重新扫了一遍。
血脉已经完全稳固在星日马，忆古境根基扎得很稳。
蹄底那道光纹——
曜光奔蹄，是星日马血脉觉醒之后自行衍生的星宿神通。
蹄劲穿透力极强，速度比突破前快了几倍不止。
他又往玄枥的神魂深处探了一层，在星宿神通印记的更深处摸到了一道极晦涩的旧印记
——这道印记不是新生成的，是早就刻在血脉里的。
只是被忆古境的妖气激活之后才重新浮上来。
“裂野长嘶。”
苏长庚收回手指，
“这道神通不是突破忆古境之后才有的
——是你刚开始修炼的时候就觉醒了。
只是那时候你修为太低，这道神通一直沉寂在血脉深处，发不出来。”
玄枥沉默了一息，借着命契传了一道念头过来。
声音比平时更慢，像是在翻一本旧账。
“刚跟老爷学吞吐月华那阵子，总觉得嗓子里有什么东西堵着，咽不下也吐不出。
不是草料呛的。
后来修为每涨一截，那股堵着的感觉就松一分。
一直到刚才突破了忆古境，嗓子眼忽然通了，那股劲儿一下子涌到了喉咙口。”
“那就是裂野长嘶。
你的本命神通，从你踏上修炼之路第一天就在等这一刻。”
多来米从苏长庚肩上跳下来落在玄枥背上，两只前爪揪着它的鬃毛，
“憋了这么久，现在终于通了！”
苏长庚把裂野长嘶的效果简要说了一遍——
震荡神魂的先天神嘶，声波能震碎幻境、扰乱道心、迟缓身法术法。
阴邪鬼魅闻声本源动荡，修为弱者直接瘫软。
多来米听到这里把玄枥的鬃毛拽得更紧了说道:
“那还等什么，赶紧试试。”
苏长庚摇了摇头说道:
“现在不行，裂野长嘶是声波神通，青峰山顶离镇武门太近；
一声长嘶传出去怕是能把演武场上正在练功的低阶武夫全震趴下。”
苏长庚让玄枥等下次去荒石滩再试，那里方圆二十里没有人烟，随便怎么嘶。
玄枥打了个响鼻，算是应了。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四蹄，淡金色的蹄光缓缓收敛入体内。
多来米趴在它背上，把下巴搁在它鬃毛里。
“你现在比我还厉害了。
以后打架你先上，我在后面指挥。”
玄枥偏头用鼻尖碰了碰它的尾巴，没说话。
牛望金从崖边站起来，走到玄枥旁边，借着命契传了一道念头：
“蹄劲穿透力强。
曜光奔蹄配合我的金角阵纹，矿洞级别的煞气裂缝可以同时封堵——
以后封煞不用只靠古方，蹄劲压裂缝，阵纹导煞气，双线并行更稳。”
玄枥打了个响鼻：
“可以试试。”
苏长庚看着一牛一马在崖边你一道念头我一道念头地交流，转身走进书房。
把玄枥突破忆古境的过程和两门神通的详细描述记进武诀原稿的精怪篇里。
写完之后他搁下笔，看着纸上那道关于裂野长嘶的标注。
想了想，又在页脚加了一行小注：
“裂野长嘶乃玄枥自修行之初便觉醒的本命神通，因修为不足沉寂至今，忆古境方得激活。
此神通破幻、破邪、破阵，声波威力极强，慎用。”
多来米从玄枥背上跳下来落在书桌上，开口向苏长庚说道:
“老爷你现在手下的精怪一个比一个能打，以后出门都不用自己动手了。”
苏长庚搁下笔回道:
“我修炼本来就不是为了打架。”
多来米歪着脑袋问:
“那为了什么。”
苏长庚看向天空说道:
“为了不用打架。”
多来米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跳回老松枝上继续啃它的核桃。
玄枥突破那晚的月华余韵在院子里盘了好几天才散尽。
老松树下的青石地面上还残留着几道蹄印形状的淡金色纹路。
是曜光奔蹄踏过之后留下的灵力烙印，手指摸上去微微发烫。
牛望金每晚卧在崖边反刍时，角根上的金行灵气都会被那几道蹄印勾得自行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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